告別了冰牙部落獵隊,洛辰手持一張刻畫在某種堅韌冰獸皮上的簡陋地圖,獨自踏入了通往永寂冰川的更深層裂隙。地圖由祭司親手繪製,線條粗獷,隻標注了幾個關鍵的方位節點和據說可以暫時躲避風雪與危險的冰窟位置,更多的區域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旁邊用部落文字標注著“迷途區”或“汙穢巢穴”的警告。
身後的廝殺聲與低語嗡鳴逐漸被更加深沉、更加絕對的寂靜所取代。這裡的風雪似乎都變得不同,不再是狂暴的呼嘯,而是一種緩慢的、粘稠的流動,雪花大如鵝毛,卻輕飄飄地無聲落下,堆積成鬆軟而深厚的雪毯,每一步踏下都深及大腿,行走起來異常艱難。
環境中的“信仰真空”感達到了頂峰。洛辰感覺自身仿佛置身於宇宙的虛無之中,不僅感知不到任何外部能量,連自身力量的運轉都變得格外晦澀。精神力恢複的速度慢如蝸牛,【神術共鳴(被動)】徹底沉寂,仿佛從未存在過。他隻能依靠體內儲存的孽火和那縷“詩性火花”維持著基本的體溫和精神清明。
【真實視野】在這裡也受到了極大的壓製,視野範圍被壓縮到不足五十米,更遠處是翻滾的、仿佛具有實質的鉛灰色濃霧,濃霧之中,偶爾有巨大而扭曲的陰影一閃而過,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
他嚴格按照地圖指示的路徑前進,不敢有絲毫偏離。即使如此,路途依舊危機四伏。
他曾踏入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原,腳下的雪地卻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冰淵,刺骨的寒氣如同實質的觸手般纏繞上來,若非他反應迅捷,及時用骨矛卡住邊緣並催動孽火短暫逼退寒氣,恐怕已墜入萬劫不複之地。
他也遭遇了一種詭異的、如同水母般半透明的冰魄精魂。它們沒有實體,漂浮在空中,散發著柔和卻致命的冰冷光暈,任何靠近的生命都會被其散發的“絕對零度”領域緩慢凍結。洛辰憑借【真實視野】提前發現,遠遠繞開,他能感覺到,那些冰魄精魂的核心,同樣纏繞著一絲灰黑色的、被低語汙染的痕跡。
最危險的是一次遭遇地圖上標記為“相對安全”的冰窟。當他謹慎進入,準備稍作休整時,卻發現整個冰窟的內壁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搏動的灰黑色脈絡。一股強烈至極的吸力從四麵八方傳來,瘋狂抽取著他體內的熱量和精神力!那不僅僅是寒冷,更像是一種活著的、饑渴的“吞噬”力量!他拚儘全力,再次冒險模擬出那個帶有“秩序鎮壓”意味的音節,雖然威力大減,卻成功乾擾了脈絡的搏動,趁機掙脫而出,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那個詭異的冰窟。
經過近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艱難跋涉,根據地圖和懷中信物越來越清晰的牽引,他終於抵達了祭司口中的“永寂冰川”。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心智堅定者感到絕望。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仿佛連接著天穹的巨大冰壁,冰壁並非純粹的白色或藍色,而是一種深邃的、仿佛凝結了所有光線和希望的暗沉色調,如同通往冥府的大門。冰壁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扭曲的、如同痛苦麵孔和掙紮手臂般的浮雕,那是億萬年風霜與未知力量共同雕琢出的恐怖藝術。冰川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裂隙,濃鬱的、幾乎化為液體的寒氣從中彌漫而出,形成一道天然的死亡屏障。
而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低語”,在這裡已經不再是背景噪音,它變成了清晰的、如同潮汐般起伏的“呼喚”,時而如同情人的呢喃,誘惑著人向前;時而又如同瀕死者的詛咒,充滿了怨毒與瘋狂。洛辰必須時刻緊守心神,才能不被這無處不在的呼喚所蠱惑。
信物的牽引力,明確地指向冰川中央一道最為巨大、仿佛被利斧劈開的黑暗裂隙。
那裡,就是沉睡祭壇的入口。
洛辰沒有立刻靠近。他找到一處背風的、地圖上標記為“觀望點”的冰岩後,服下最後一顆輔助丹藥,全力恢複著狀態。他知道,真正的挑戰即將開始。祭司的警告言猶在耳,這裡的危險遠超之前的任何地方。
就在他凝神調息,對抗著那潮汐般低語時,懷中的詩篇信物,【繆薇的絕唱·信物】,突然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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