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雪似乎永無休止,如同一頭盲目而暴虐的巨獸,永恒地啃噬著這片冰封的大地。銀行觀測站的燈火在身後迅速縮小,最終被翻滾的雪幕徹底吞沒。洛辰駕駛著那艘銀行配發的、經過特殊改裝的偵查艦“冰爪號”,如同一個孤獨的金屬甲蟲,義無反顧地紮進了這片無垠的白色荒漠。
“冰爪號”的內部遠比之前與埃德加同乘的那艘要先進,但也更加冰冷。流線型的艦體內壁泛著金屬的冷光,各種神力驅動的儀表盤和法陣發出幽微的光芒,將洛辰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臨時提升的Level4權限讓他能夠調用更強的艦載護盾和更精密的探測法陣,但也意味著他的一切操作數據、能量消耗乃至生理指標,都可能被實時傳回銀行的監控網絡。
他並未試圖屏蔽這些監控——那隻會徒增懷疑。他隻是如同一個真正渴望完成任務的銀行專員那樣,熟練地操作著艦船,沿著李斯特提供的、那份標注為“推測”的安全路徑圖,向著北方深處航行。
艦艙內異常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探測法陣掃描時發出的細微滋滋聲。洛辰將一部分意識沉入符印,反複研究著那份從低級可信度遊記中提取出來的信息——“墮落守墓人的觀察前哨”。信息極其模糊,隻有一個大致的方位指向,位於寂靜冰牆的西南側翼,一處被稱為“鏡骨峽穀”的地標附近。這與冬寂使者指引的“冰核碎片”方向存在一定的偏差,但尚在可接受的探索範圍內。
他需要這個前哨。不僅僅是為了尋找接觸守墓人(哪怕是墮落的)的線索,更是為了找到一個可能的“緩衝區”和“信息源”。直接闖入寂靜冰牆核心區域,無論是麵對銀行的未知考驗,還是冬寂使者索求的“冰核碎片”,都無異於自殺。
航行持續了數個標準時。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單調而壓抑,除了白色,還是白色。地勢開始出現變化,平坦的冰原被巨大的、如同怪獸脊骨般的冰嶺和深不見底的冰裂穀所取代。“冰爪號”不得不頻繁地爬升、俯衝,在嶙峋的冰峰間穿梭。
隨著不斷深入,洛辰開始察覺到一種變化。
不是溫度(已經低到極限),也不是風雪(依舊狂暴),而是聲音。
外界風雪的呼嘯聲,冰層擠壓崩裂的轟鳴聲,甚至“冰爪號”引擎的嗡鳴聲,都在以一種難以察覺的速度……減弱。並非消失,而是仿佛被某種無形的、貪婪的東西吞噬了。一種絕對的、令人心悸的寂靜,如同潮水般從北方彌漫過來,開始浸潤這片天地。
這就是“寂靜冰牆”的領域邊緣?洛辰心中一凜。他嘗試加大引擎功率,那嗡鳴聲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隻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隨即被更大的寂靜所吞沒。這種寂靜並非物理上的無聲,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麵的“消音”,帶著一種侵蝕心智的冰冷質感。
他感到一絲煩躁和不安從心底升起,靈魂表層的冬寂冰封傳來一陣穩定的寒意,幫助他抵禦了這種精神侵蝕。他立刻服下了一劑銀行提供的“高階精神穩定藥劑”,一股清涼感流遍全身,暫時驅散了那不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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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測到高濃度‘寂滅’屬性規則汙染,強度遞增。建議提升靈魂防護等級。”艦載法陣發出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洛辰依言操作,將艦船護盾的能量偏重調整為針對規則侵蝕和精神乾擾。同時,他降低了航行速度,債主之眼全力開啟,淡金色的視野警惕地掃視著前方。
根據航線和遊記碎片的信息,“鏡骨峽穀”應該就在附近。他操控“冰爪號”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貼近一道巨大得如同山脈般的冰嶺飛行。
突然,探測法陣發出了與之前不同的、短促而尖銳的警報!
“警告!偵測到非自然結構體!能量讀數:混雜(古神信仰殘餘\/深淵汙染\/未知異種能量)!生命特征:無(或極度沉寂)!”
來了!
洛辰立刻將艦船懸停在一處背風的冰崖下,熄滅了主引擎,隻維持最低限度的維生和探測係統。他透過加強型的觀測舷窗,向警報指示的方向望去。
在前方大約兩公裡處,冰嶺的根部,依著山勢,矗立著幾座低矮的、幾乎與冰壁融為一體的建築。它們由某種黑色的、非冰非石的材質砌成,風格古樸、厚重,帶著一種曆經萬古風霜的滄桑感。建築的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冰雪,但依然能看出其整體結構完好,甚至隱約能看到窗戶和門戶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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