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帶著鐵鏽與塵埃顆粒的灼熱空氣,擠壓著洛辰的肺葉。他背靠著鏽蝕斑駁的金屬牆壁,那堅硬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是這片混亂街區唯一確定的支點。巷口與巷尾的光線被不懷好意的身影精準切斷,將他困在這片不足二十米的狹窄空間內。
“他能預判!”
巷口那名手持光弓的禱團成員低吼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剛才那交織的致命光矢,幾乎封死了所有常規的閃避角度,卻被洛辰以一種看似笨拙、實則精準到毫厘的側身與滑步儘數避開,仿佛他早已“看”到了光矢飛行的軌跡。
洛辰微微喘息,並非因為體力消耗,而是腦海中那新生“線條”劇烈震顫後的餘波。那不是視覺,也不是聽覺,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感知——他“看”到了規則的應力。
短刃揮動時,鋒刃並非僅僅切開空氣,更在空間這層薄紗上留下了細微的、漣漪般的褶皺與張力。光矢離弦前,能量的凝聚會對周遭穩定的空間結構產生一種無形的“擠壓”,如同巨石投入平靜湖麵之前,水麵的那種隱晦的承重與變形。而神術師的吟唱,則更像是在與某種深層的世界法則建立短暫的、充滿噪點的鏈接,每一次音節都牽引著規則的絲線,引發局部的、微小的擾動。
這種感知,源自寂滅星紋鋼與他靈魂融合後誕生的異變,一種對世界底層代碼的直覺性讀取。它超越了五感,帶來了近乎預知般的優勢,但代價也同樣巨大——每一次全神貫注的感知,都如同用自身的精神力直接去撬動規則的杠杆,心神消耗宛如實質。
“不是預判,是某種感知類天賦!”堵在巷尾的神術師,那位三人小隊的大腦,冷靜地糾正了同伴的判斷。他法杖頂端的寶石再次亮起,不同於之前的熱浪,這一次散發出的是粘稠如油的光暈。“‘光耀禁錮’,覆蓋式釋放!羅伊,近身纏鬥,乾擾他!凱爾,蓄力‘破魔矢’,我限製他的行動!”
命令清晰而高效。名為羅伊的雙短刃戰士低吼一聲,身影如獵豹般再次撲上,兩柄短刃劃出交錯的寒光,不再是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化作連綿不絕的死亡之網,旨在壓縮洛辰的閃避空間,逼迫他硬接或者格擋,為神術師的禁錮和光弓手的致命一擊創造機會。
幾乎在神術師開口的瞬間,洛辰腦海中的“線條”便已瘋狂示警。他“看”到神術師吟唱時引動的規則絲線開始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那粘稠的光暈尚未完全展開,但其帶來的“結構強化”與“流動性剝奪”的應力變化已清晰可見。同時,他也“看”到光弓手凱爾拉滿弓弦時,那高度凝聚的能量對前方區域造成的規則“凹陷”,一旦光矢離弦,必然會沿著這條應力最低的路徑激射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不能被困住,更不能被那支蓄力的破魔矢鎖定。
洛辰眼神一凜,不再試圖完全避開羅伊的纏鬥。他腳下發力,不退反進,迎著交織的刀光衝了上去。腦海中線條飛速勾勒出短刃每一次揮砍帶來的應力變化,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身體以毫厘之差扭曲、擺動,讓致命的鋒刃擦著衣角掠過。同時,他左掌虛握,一縷極寒氣息悄然彌漫,並非大規模爆發,而是精準地凝聚在指尖。
就在羅伊一次交叉揮砍,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的那個微小應力節點上,洛辰左手閃電般探出,並非攻擊羅伊的身體,而是屈指一彈——一枚指甲蓋大小、晶瑩剔透的冰晶精準地撞在了羅伊左手短刃的刀脊上。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鳴響。冰核碎片的力量被壓縮到極致後瞬間釋放,並非為了凍結,而是為了“衝擊”。一股凝練的寒意伴隨著巨大的震動力道傳來,羅伊隻覺得手腕一麻,左手的攻勢瞬間出現了一絲不可避免的僵直。就是這一絲僵直,讓原本密不透風的刀網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應力縫隙。
洛辰的身影如同鬼魅,順著這個縫隙滑了出去,險之又險地脫離了羅伊最有效的攻擊範圍。也就在他脫離的刹那,神術師的“光耀禁錮”生效了,粘稠的金色光暈如同液態琥珀,將他剛才所在的區域以及羅伊的大半個身子都籠罩了進去。羅伊的動作瞬間變得遲滯無比,仿佛陷入泥潭。
“蠢貨!”神術師怒罵一聲,但法杖立刻微調,試圖將禁錮力場向洛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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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洛辰利用那短暫的間隙,已經將目光投向了巷口的光弓手凱爾。凱爾弓弦上的光芒已經熾烈到頂點,那支“破魔矢”蓄勢待發。在洛辰的規則感知中,那支箭矢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發的應力奇點,牢牢鎖定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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