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火餘燼散發出的無形庇護,如同一個絕對領域,將烈陽之神投影崩解時散逸的最後光輝徹底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球形空間內,那令人窒息的真神威壓煙消雲散,隻剩下冥河固有的死寂與沉淪,以及那簇微弱火苗散發出的、愈發清晰的“起源”氣息。
塞拉菲姆,這位烈陽禱團的大司祭,麵如金紙,眼中充滿了信仰崩塌般的駭然與無法理解的恐懼。他賴以依仗的神隻投影,在那看似微不足道的餘燼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被此地的底層規則強行排斥、瓦解!這徹底顛覆了他對“永恒之光”的認知——它絕非禱團典籍中記載的、溫和而強大的力量源泉,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不容褻瀆的宇宙根基!
他看向立於餘燼之旁的洛辰,那個他視為瀆神者、必須清除的螻蟻,此刻周身似乎也縈繞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韻味,與那初火餘燼隱隱共鳴。尤其是洛辰那雙平靜望來的眼眸,深處仿佛跳動著一點微弱的、卻能照徹靈魂與規則本質的原初輝光。
那是……餘燼之輝!
恐懼如同冰冷的冥河水,瞬間浸透了塞拉菲姆的骨髓。他失去了最大的底牌,身處這連真神投影都能排斥的絕地,麵對一個掌控著詭異死亡權柄、似乎還與這“永恒之光”建立了聯係的敵人……
逃!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腦海中燃起。他毫不猶豫地燃燒起體內殘存的神力,金色鎧甲上的烈陽紋路爆發出最後的光芒,試圖衝破這片空間的束縛,逆著冥河的沉降之力向上逃竄。
“我允許你走了嗎?”
洛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響徹在規則層麵。他並未做出太大的動作,隻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輕輕點向塞拉菲姆逃逸的方向。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甚至沒有之前【寂滅忘川】那暗紫色的毀滅光華。隻有一點微不可察的、帶著原初色彩的“餘燼之輝”,自他指尖剝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後發先至,印在了塞拉菲姆背後那燃燒著最後神力的鎧甲上。
“呃啊——!”
塞拉菲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那感覺並非來自於肉體的疼痛,而是源於靈魂乃至存在根本的“洞察”與“瓦解”!那點餘燼之輝並未帶來強大的衝擊力,但它仿佛具備某種絕對的“透視”與“解析”能力。
在洛辰的“視野”中,借助餘燼之輝的反饋,他清晰地“看”到了塞拉菲姆力量構成的本質:
其核心是一團相對精純、但充斥著狂熱信仰之毒的烈陽神力,這神力與遙遠星域某個灼熱神國(烈陽之輝·薩麥隆)緊密相連,構成其力量源泉。神力外圍,纏繞著無數細密的、由祈禱文、戒律、儀式構成的信仰絲線,這些絲線既是傳輸神力的通道,也是束縛其思想的枷鎖。而在其靈魂深處,一個閃爍著金光的、代表著“虔誠信徒”的烙印正在劇烈閃爍,那是他與神隻最根本的連接點。
但同時,洛辰也看到了無數的“縫隙”與“應力點”。
那神力與信仰絲線的連接處,因他剛才強行召喚投影而布滿了細微的裂痕;其靈魂烙印因信仰動搖(目睹神隻投影崩毀)而變得不再穩定;甚至他體內神力的流轉路徑,也因冥河環境的壓製而顯得滯澀不暢,充滿了規則的“摩擦力”。
餘燼之輝,照見的不僅是力量,更是其結構性的脆弱!
洛辰心念微動,不再需要調動大量【寂滅忘川】之力進行蠻橫的衝擊。他隻是引導著那點依附在塞拉菲姆身上的餘燼之輝,如同一個最精巧的外科醫生,將一絲微弱到極致的【寂滅忘川】之力,沿著那些“縫隙”與“應力點”,精準地送了進去。
目標——靈魂深處的信仰烙印!
“不!我的信仰!主啊……”塞拉菲姆的慘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仿佛靈魂被硬生生剝離的恐懼與虛無感。
他感覺到,自己與烈陽之神那堅不可摧的連接,那賦予他力量、意義乃至存在價值的信仰烙印,正在被一股冰冷、死寂、帶著洗滌與終結意味的力量侵蝕、瓦解!不是暴力破壞,而是如同水滴石穿,從內部最脆弱的地方開始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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