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殿內無歲月。
洛辰靜立於那片由無數灰色規則光點構成的浩瀚空間,仔細體會著洗練之後的全新狀態。靈魂前所未有的輕靈與凝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代表銀行債務的金色鎖鏈與深淵信標的暗紫觸須雖未根除,卻已黯淡沉寂,被往生之序的力量牢牢壓製、封印,短時間內再難興風作浪。
而他所堅守的“緣法”則熠熠生輝。寂滅權柄與靈魂核心交融更深,【寂滅忘川】之力在體內奔流不息,帶著一種洗滌萬界、終結一切的沉靜力量。餘燼之輝穩定燃燒,提供著源源不斷的洞察與守護。那份因果清靜之感,讓他心神澄澈,對自身道路的認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洗練,不僅僅是削弱敵人,更是對自我的深度淬煉與重塑。
然而,他並未感到圓滿。這片往生殿,這“往生之序”的核心,絕不僅僅是一個高級的“淨化池”。青袍守序者指引他來此,必有更深層的用意。那與冥河之底初火同源、卻更加古老本質的波動,依舊從空間的極深處隱隱傳來,如同無聲的召喚。
他循著那感應的指引,向著灰色光點流轉的深處走去。
沒有距離的概念,隻是一段心神的位移。周圍的規則光點逐漸變得稀疏,色調卻愈發深沉,從淺灰轉向深灰,最終近乎墨色。前方,出現了一個“終點”。
那並非實體,而是一個規則的“奇點”。
一個緩緩旋轉的、仿佛由最純粹“終結”與“起始”概念構成的漩渦。漩渦中心,是一片絕對的虛無,卻又仿佛蘊含著生滅的所有可能。它寂靜地存在於那裡,散發出比忘川、比千棺甬道、乃至比洛辰自身寂滅權柄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輪回”氣息。
輪回井!
並非實體井口,而是規則層麵的投影,是往生之序的終極體現,是一切靈魂歸宿與起點交織的規則奇點!
僅僅是靠近,洛辰就感到自身的寂滅權柄在劇烈共鳴,仿佛遊子歸鄉,又似臣民朝拜君王。他靈魂深處那了卻繆薇執念帶來的因果清靜之光,在此地也異常活躍,與輪回井散發出的“平等”、“公正”、“循環”的意念隱隱相合。
他立於這規則奇點之前,渺小如塵,卻又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與這宏大輪回體係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的聯係。
就在這時,那道青色的虛影,再次於他身旁凝聚。
守序者的身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幾分,他望著那緩緩旋轉的輪回井奇點,清澈深邃的眼眸中,流淌著複雜難明的情緒,有追憶,有悵然,也有一絲極淡的……疲憊。
“你看到了。”守序者緩緩開口,聲音仿佛也帶上了這輪回井的悠遠,“此乃往生之序的終點,亦是起點。萬靈終末,皆彙於此;諸界往生,皆源於此。”
洛辰沉默點頭,心神仍被這規則的宏偉所震撼。
“神隕紀元之前,輪回有序,冥河暢通,往生有度。”守序者的聲音帶著古老的回響,“然永恒契約崩毀,深淵汙染彌漫,不僅諸神隕落,這輪回之序,亦受重創。往生渡口阻塞,忘川汙濁漸生,乃至這輪回井……亦不再圓滿。”
洛辰心中一動,想起之前在輪回井遭遇的異常,銀行特派員的探查,以及守秘人透露的信息。他沉聲道:“銀行的觸角,已試圖伸向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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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銀行。”守序者目光微凝,“深淵侵蝕無孔不入,輪回井若被徹底汙染或掌控,諸界平衡將徹底傾覆,萬物終末將歸於永恒的混亂與沉淪。屆時,寂滅亦非終結,而是痛苦的開端。”
洛辰感到一股寒意自靈魂深處升起。他繼承了寂滅權柄,比任何人都明白,有序的終結與混亂的毀滅,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汝繼承寂滅之翼權柄,身負冥河忘川之力,更得初火餘燼認可,了卻執念,因果清淨。”守序者轉向洛辰,目光如炬,“汝之存在,本身便是對抗那‘無序終結’的一種可能。汝之道路,與維護此間‘往生之序’,殊途同歸。”
“前輩需要我做什麼?”洛辰直接問道。他明白,守序者揭示這些秘辛,絕非僅僅為了讓他增長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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