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聖殿之內,萬籟俱寂,唯有法則星河在頭頂無聲流淌。洛辰立於白骨高台前,周身被那輪回核心殘片散發的柔和光暈籠罩,靈魂中的烙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得凝實、深邃。過往對輪回規則的諸多模糊感悟,此刻如同被清水洗滌過的琉璃,清晰透徹。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一條條無形的、貫穿無儘位麵的“輪回通道”的模糊脈絡,它們如同生命的血管,維持著宇宙生滅的基本秩序。
然而,這份剛剛獲得的清明與提升,卻被一股強行擠入感知的、尖銳而汙穢的波動所打破。
通過剛剛建立聯係的輪回核心殘片,他的“視野”被強行拉遠,跨越了不知多少破碎的時空,鎖定在了一條奔騰咆哮的冥河支流畔。那裡的天空是令人不適的暗紅色,仿佛被凝固的血液浸染。渾濁的河水不再具有冥河特有的寧靜歸寂之意,反而翻湧著痛苦與怨毒的泡沫。
河畔,一座由黑色巨石壘砌的扭曲祭壇赫然矗立。祭壇周圍,數十名身披烈陽紋章金紅色袍服的神術師,正以一種狂熱而癲狂的節奏吟唱著褻瀆的禱文。為首者,是一位手持鑲嵌著碩大血色寶石權杖的老者,他身上的袍服紋路更加繁複,氣息也遠超尋常神術師,赫然是一位烈陽禱團的大主祭級人物。
祭壇之上,並非傳統的祭品,而是數百名被神力禁錮、眼神絕望的智慧生靈!他們的生命力與靈魂正被祭壇上刻畫的邪惡法陣強行抽取,混合著烈陽禱團那變得狂暴而血腥的神力,化作一道道汙穢的血光,注入下方的冥河支流。
河水在哀嚎。並非比喻,而是真正的、無數靈魂被強行扭曲、汙染時發出的聚合性精神尖嘯。這片區域的輪回規則被粗暴地乾涉、阻塞,正常的往生流程被強行中斷。亡魂無法安然渡河,反而被那血光侵蝕,轉化為充滿怨念與毀滅欲望的畸變靈體,在河麵上空盤旋嘶嚎。這就是“規則淤塞點”——一個被外力強行扭曲、汙染,導致輪回秩序局部崩潰的毒瘤。
而施行這一切的,正是對洛辰進行過不止一次追殺的烈陽禱團!
“為了吾主之複蘇,為了烈陽之榮光永耀!奉獻你們的靈魂,鑄就吾主重臨世間的階梯!”大主祭高舉權杖,聲音嘶啞而亢奮,血色寶石散發出妖異的光芒,加速著對生靈靈魂的榨取。
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沉寂萬載的玄冰,在洛辰心底悄然蔓延開。並非出於正義感或同情,而是一種基於“秩序”被踐踏的本能厭惡,以及……對方將手伸向輪回體係,恰好撞上他新承接的“清道夫”職責的“巧合”。烈陽禱團,這個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勢力,此刻在他眼中,不再僅僅是麻煩的追殺者,更是阻礙他履行契約、妨礙他獲取力量的……障礙物。
需要清理的淤塞,需要支付的“利息”,目標一致。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眸底深處,餘燼之輝與輪回烙印的光影交疊閃爍,冰冷而漠然。心念一動,通過靈魂中與輪回核心殘片的聯係,他鎖定了那片被汙染的冥河支流的坐標。
星隕之墟與那片冥河支流所在的位麵層麵相隔不知其遠,常規方式根本無法抵達。但此刻,洛辰掌握著鑰匙——輪回核心殘片賦予的、對輪回通道網絡的初步感知與借用權限。
他抬起手,指尖灰白色的【寂滅忘川】之力繚繞,同時引動靈魂中磅礴起來的輪回之力。兩種力量在他精妙的操控下,於身前交織、旋轉,一個微型的、不斷生滅的漩渦緩緩成型。漩渦中心,不再是白骨聖殿的景象,而是映照出了那條血光衝天的冥河支流!
這是以寂滅之力強行在規則的“應力縫隙”中開辟臨時通道,再以輪回權柄進行坐標錨定與穩定。消耗巨大,且極其危險,一個不慎便可能被甩入未知的時空亂流。但洛辰對規則的理解今非昔比,更有輪回核心作為後盾,足以支撐這次精準的“投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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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猶豫,他一步邁出,身影沒入那灰白與流光交織的漩渦之中。
下一刻。
汙穢腥甜的血腥氣與靈魂被撕裂的絕望哀嚎撲麵而來。洛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片被汙染的冥河支流上空,恰好位於那座扭曲祭壇與烈陽禱團眾人的正上方。
他的出現毫無征兆,沒有空間波動,沒有神力輝光,仿佛他本就該在那裡。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灰白光暈,將外界狂暴的血色能量與精神汙染隔絕開來。腳下的冥河水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那翻湧的怨毒泡沫都平息了一瞬。
祭壇上的吟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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