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磊的腳踩進碎石堆裡，地麵裂開一圈蛛網狀的紋路。他這一步衝得不穩，膝蓋幾乎要跪下去，但他硬是把身體撐住了。右腿像是炸了根彈簧，從腳底板一路彈到腰椎，整個人往前一撲。
機械刃還在手裡握著。
白袍使者釋放的能量球已經壓下來，半空中旋轉著發出低頻嗡鳴。那東西像顆小型太陽，光暈照得人睜不開眼。川音的炮口紅光壓縮到了極限，高頻震動聲刺得耳膜生疼。
沒人後退。
馮磊的手掌心又熱了起來。這次不是一閃而過，那道淺金色的紋路順著血管往上爬，一直蔓延到肩膀上的傷口。焦黑的皮膚底下，組織開始動。不是抽搐，也不是撕裂，就是一種緩慢但確實存在的蠕動。
他感覺不到那麼疼了。
“同步率……上升。”
那個聲音又來了。很小，像是從耳機漏出來的電流音，但這一次聽得更清楚。不是幻覺，也不是錯覺，它就在腦子裡，帶著某種機械般的節奏感。
畫麵突然閃現。
——第一次見到川音的時候，她還是一輛破摩托，車燈瞎了一隻，排氣管漏氣，說話帶四川口音：“主機，你莫慌嘛，我雖然舊點，但我忠誠得很。”
——地下實驗室裡，芯片插進接口那一秒，整個房間的燈全亮了。川音的聲音變了：“主機，我曉得我是誰了。”
——飛龍爆炸那天，他騎在川音背上衝天而起，風刮得臉生疼，可他笑出了聲。川音在耳邊喊：“主機！我們飛起來咯！”
這些事一件接一件地過，像老電視放錄像帶卡頓的畫麵。每一段都連著現在這一秒。
他的呼吸重了，心跳快了，可手不抖了。
左肩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往下掉。但他沒去管。右手握緊機械刃，指節發白。他抬頭看向白袍使者，眼神變了。不再是死扛的狠勁，而是某種更沉的東西。
他知道他不能倒。
不隻是因為身後有川音，也不隻是因為他走了這麼遠。是因為他和川音之間，早就不是主人和工具的關係。他們是搭檔，是共生體，是同一個係統裡的兩個核心。
而現在，這個係統正在重啟。
金紋爬滿了整條右臂，最後停在胸口。那裡確實有個東西在跳，像是第二顆心臟。它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機器，但它在他身體裡，和他一起活著。
白袍使者的能量球離地隻剩三米。
川音的炮口紅光暴漲，蓄能完成。
馮磊忽然開口：“川音！”
“啥子？”
“等我落地再打。”
“你搞哪樣？！”川音聲音急了，“我現在就能轟他！”
“信我。”馮磊咬牙，“三、二、一——現在！”
他猛地蹬地，整個人躍起。這一跳本不該這麼高，也不該這麼快，但那股熱流順著四肢炸開，推著他向前撲去。就像有人在他背後裝了推進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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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騰空的瞬間，川音的激光束射出。
轟！
強光炸開，衝擊波橫掃戰場。白袍使者的護盾泛起劇烈漣漪，能量球被強行偏轉，砸向側麵廢墟。磚石崩裂，煙塵衝天。
馮磊借著這股氣浪，速度更快。他在空中翻了個身，機械刃橫劈而出。
白袍使者終於變了臉色。他沒想到一個重傷的人還能打出這種攻勢。他迅速後撤，權杖在地上劃出一道符文，新的護盾正在生成。
但馮磊的目標不是他。
他是衝著那道符文去的。
落地時，他直接滑鏟過去，機械刃狠狠砍進地麵。金紋從手臂流入武器，刃口瞬間亮起一層淡金色光暈。
哢！
符文斷裂。
護盾出現裂縫。
川音立刻捕捉到機會，車身微調，第二發激光鎖定白袍使者胸口。
白袍使者怒吼一聲，權杖猛擊地麵。剩餘的符文急速重組，護盾勉強補全。但他知道，剛才那一擊差點要了他的命。
他盯著馮磊，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
“你……不是普通拾荒者。”他說，“你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醒了。”
馮磊沒回答。他單膝跪地，喘著粗氣。剛才那一套動作耗儘了他所有力氣，現在全靠意誌撐著。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下，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
但他笑了。
“你說對了。”他抹了把臉，“我不是普通人。我是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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