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那道細微的閃光消失後，月球背麵重新陷入死寂。馮磊盯著舷窗看了幾秒，轉頭對川音說：“再掃一遍引力畸變數據，我要確認不是錯覺。”
“曉得咯。”川音的聲音從艦橋主控台傳來，機械眼球藍光一閃，“最新三輪掃描結果出來了，畸變幅度穩定在零點六度，沒增強也沒減弱，就像……有人故意卡在這個臨界值上。”
馮磊摸了摸左臂上的輻射舊疤，眉頭鬆了一點：“說明地表結構還能撐住。準備緩降程序，低功率推進，別驚動底下那些‘燈’。”
“你這是要落地咯？”川音語氣帶點調侃，“剛才還說‘保持距離觀察’，現在膽子肥了？”
“懸停看不清東西。”馮磊走向艙門，“我們來是為了礦石，不是當太空觀光團。真有危險，咱們掉頭就是。”
艙內警報燈由紅轉綠，飛船啟動緩降模式，底部推進器噴出淡藍色光暈，緩緩朝灰白色的月壤區落去。震動輕微得幾乎感覺不到，等馮磊再次抬頭時，窗外的地平線已經平了。
“著陸成功。”川音報，“姿態穩，氣密正常，外部環境監測無異常。歡迎來到月亮背麵一日遊景點，請各位乘客有序下船。”
馮磊扯了下嘴角，打開通訊頻道：“所有人注意，穿宇航服，帶便攜探測陣列，按B計劃布點。”
十分鐘後，他踩上了月麵。腳下是厚厚一層細膩如粉的月壤，靴底壓下去發出輕微的“噗”聲，像踩在乾燥的雪地上。四周隕石坑連成片，遠處那幾個能量源的位置被標記成暗紅色小點，在戰術目鏡裡微微閃爍。
汐柔最後一個出艙，落地時動作輕巧，白色宇航服肩部印著水波紋標識。她蹲下身，手套輕輕拂過地麵，低聲說：“這土……粘性比數據庫裡的樣本高很多。”
“可不是嘛。”川音遠程接入她的頭盔顯示器，“分子鏈密度超標兩倍，靜電吸附值爆表，探測器插進去怕是要當場結拜為兄弟——誰也離不開誰。”
馮磊走到第一個布設點，把便攜式探測器插入月壤。探針剛下去三十公分，驅動電機就發出“嗡”的一聲悶響，接著報警燈亮起紅光。
“卡住了？”他試著拉了下杆體，紋絲不動。
“不是卡住，是被包圓了。”川音調出遙測數據，“月壤像膠水一樣裹住了探針，動力組負載達到上限。再硬捅，電機就要燒了。”
馮磊皺眉：“換衝擊模式試試。”
“試過了，沒用。”川音頓了頓，“這土吃勁兒，越打越結實，跟和麵似的。”
風鳶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冒出來：“要不炸開一片？我帶了微型震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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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影璃立刻反對，“爆炸會擾動地下結構，萬一觸發未知反應，咱們連撤都來不及。”
馮磊抬手打斷：“先不搞大動作。”他環顧一圈，“有沒有物理疏鬆的辦法？比如加熱、振動或者……加點什麼進去？”
沒人接話。這片區域乾燥得連冰粒子都檢測不到，常規手段基本廢了一半。
汐柔站在原地沒動，手指貼在探測器外殼上，閉眼感知了一會兒，忽然說：“地下有極微量的結晶水汽，藏在礦物縫隙裡，大概每立方米含0.3克。”
“這麼點水能乾啥？”馮磊問。
“不多，但夠用。”汐柔睜開眼，“我能把它慢慢引出來，滲進表層土壤。隻要讓月壤濕度提升到臨界點，粘性就會下降。”
川音愣了一下：“你是說……用水泡鬆這塊地？”
“差不多。”汐柔點頭，“就像種菜前要翻土澆水，隻不過我現在是‘遠程澆水’。”
馮磊看了看她，又看看被死死裹住的探測器，一拍大腿：“乾！總比乾瞪眼強。”
汐柔深吸一口氣（雖然在月球上其實不需要），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下。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波動從她身上擴散開來，像是無形的手指鑽入地底，輕輕撥動那些沉睡的水分子。
一分鐘過去，地麵毫無變化。
兩分鐘，探測器周圍的月壤邊緣開始出現細微裂紋。
三分鐘後，一小片區域的顏色明顯變深，像是被水浸過的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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