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墨池,山風掠過亂石台麵,吹起幾片枯葉。陳玄坐在櫃台後,手指壓著那塊灰撲撲的石頭,指腹能感覺到它在發燙,裂紋中的紅光一明一暗,像是有東西在底下跳動。
他剛想把神識探進去細看,係統界麵忽然彈出提示:
【高空靈壓異常】
【檢測到天界氣息接近】
他抬頭,雲層裂開一道口子,金光落下,一個身影踏著光階走下來。那人穿霞衣,戴玉冠,腰間掛著一枚刻著“監察”二字的令牌,落地時腳尖一點,塵土都沒揚起。
白虎從鋪子角落站起身,尾巴甩了一下,低吼一聲,爪子抓地,地麵出現三道淺痕。
陳玄抬手攔住他,聲音不高:“別動。”
來人環視四周,目光掃過護盾、石台、貨架,鼻孔微張,像是聞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他開口,語氣冷:“下方可是陳玄?”
“是我。”陳玄站起來,雙手放在櫃台上,臉上露出笑,“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
“奉天庭律令巡查。”那人掏出一塊玉板,指尖劃過,念道,“你所售仙丹,未經藥典備案,涉嫌擾亂三界靈物秩序,現需查驗來源與煉製之法。”
陳玄點頭:“我明白。但敢問一句,我這丹藥哪一條犯了規?可有條文寫著不能賣?”
使者一頓,眼神冷了幾分:“尚未定罪,先查源頭。打開貨櫃,容我查驗。”
“請便。”陳玄側身讓開,手攤著,“每一味藥材都合天地靈氣運轉,煉製過程也依節氣火候。若有違和,係統自會預警——您也知道,小店背後也有備案機製。”
他說完,心裡補了一句:雖然你們看不見。
使者皺眉,邁步走進鋪內。他走到陳列架前,盯著那些丹瓶看。固本培元丹、通脈續火丸、凝神安魂散……名字聽著普通,但每瓶上都貼著符紙,封口處有靈光流轉。
他伸手去拿一瓶固本培元丹,指尖剛碰到瓶身,一層透明屏障彈了出來,把他手推回。
“這是什麼?”他臉色變了。
“抱歉。”陳玄站在兩步外,“展示品設有防護禁製,防偷防換。若大人真要取樣,可登記留契,付十枚靈石成本費,方可啟封。”
“你竟向天官收錢?”使者冷笑,“你以為你是誰?敢跟天庭講條件?”
“我不是講條件。”陳玄依舊笑著,“我是做生意。公是公,私是私。您走的是公務,我守的是規矩。要是隨便誰來都能拿走東西,那還做什麼生意?”
周圍安靜下來。遠處山岩後藏著幾個小妖,原本隻是路過,現在全都屏住呼吸。他們沒見過有人敢這麼跟天庭的人說話。
使者盯著他,手指捏緊玉板。他本以為這不過是個擺攤的野修,隨手就能壓服。可眼前這人站得穩,話也硬,連背後的護盾都沒有半點波動。
他冷聲道:“今日暫且作罷。但這丹藥來曆不明,遲早要有個說法。”
說完轉身,騰雲而起。金光收攏,雲層閉合,隻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符印,悄無聲息地貼在護盾邊緣,像是一隻閉著的眼睛。
白虎走過來,尾巴甩了兩下:“就這麼讓他走了?他剛才明顯想動手。”
“他不是來查案的。”陳玄看著天空,“是來傳話的。天庭已經盯上我們了。”
他低頭摸出那塊石頭,發現它的震動頻率變了,和護盾上的符印一明一滅,正好對得上。
他把石頭翻過來,底部那個圓環套三角的符號,正微微發燙。
“這東西……和天庭有關?”白虎湊近看了一眼。
“不清楚。”陳玄把它收回儲物袋,“但那個符印在收集信息,它在看我們怎麼反應。”
“那就拆了它。”
“不行。”陳玄搖頭,“現在拆,等於直接撕破臉。我們要裝作不知道,繼續做生意。”
“那你打算怎麼辦?”
“照常營業。”陳玄坐回椅子,“該賣賣,該收收。讓他們看,也讓他們猜。”
白虎哼了一聲:“你就喜歡玩這套虛的。”
“不是虛的。”陳玄翻開賬本,“他們是來查丹藥的,可真正怕的不是丹藥本身,是這些東西從哪兒來,為什麼能賣出去。隻要我們不斷貨,他們就會一直派人來看。看得人越多,疑心就越重。”
“然後呢?”
“然後等下一個來的人。”陳玄筆尖頓了一下,“不是這種打官腔的,是真正想談事的。”
白虎沒再說話,蹲在櫃台旁,耳朵豎著,盯著山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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