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雲壓得低，屋簷下的鈴聲又響了一次。
陳玄正把最後一張采購單塞進抽屜，手指剛碰到櫃台邊緣，就聽見腳步落在門前的石板上。他抬頭，看見紅孩兒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臉上帶著笑，手裡沒拿兵器，身後也沒跟人。
他沒起身，隻是將賬冊合上，輕輕推到一旁。
“你來得巧。”他說，“剛清完賬。”
紅孩兒跨過門檻，靴底沾著山外的泥。“聽說你這最近不太平？蛟龍來了三回，都沒討到好。”
“消息傳得比風快。”陳玄站起身，繞到櫃台側麵，“你也聽說了？”
“妖族都在說。”紅孩兒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貨架，“一個靠擺攤的凡人，能把深海老怪打退三次，換我也不信。可我親眼看了昨夜留下的陣痕——火脈走線、雷紋嵌角，不是虛布的。”
陳玄拉開側門，請他進來。“那你信了？”
“我不信人。”紅孩兒走進鋪子，袖口微動，“我信結果。”
陳玄點頭，走到丹藥區前，打開陳列櫃。“既然來了，就不是為聊天。說吧，要什麼？”
紅孩兒盯著幾排玉瓶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修煉卡住了。”
“哪一層？”
“火煞入骨，靈力凝不住。”他伸手點了點胸口，“練到一半，經脈發燙，像是自己在燒自己。”
陳玄轉身從架上取下一瓶赤紅色丹藥，瓶身刻有細密符文。“這是‘赤炎續脈丹’，專治火係反噬。每日一粒，連服七日，能穩住體內躁動。”
紅孩兒接過瓶子，翻看一圈。“怎麼賣？”
“五百靈石一瓶，含後續調理丹方。”
“不便宜。”
“煉製它要用三昧真火淬煉三天，失敗率六成。”陳玄語氣平靜，“你要是自己煉，得搭進去半條命。”
紅孩兒笑了笑，放下瓶子。“還有別的？”
“有。”陳玄取出第二瓶，“九轉凝元丹。壓縮靈力用的，瓶頸期服用最有效。每次突破前吃一粒，能減少走火風險。”
“這個我要兩瓶。”紅孩兒直接開口，“付得起。”
陳玄看著他。“你知道這丹不能連服？中間必須隔五天，否則會淤積靈毒。”
“我又不是第一天修。”
“規矩得說清楚。”陳玄拿出登記簿，“簽個名，寫明用途。出了事，不找我麻煩。”
紅孩兒接過筆，在紙上寫下名字，落筆乾脆。“你還真是滴水不漏。”
“生意做久了，怕的就是回頭債。”陳玄收起簿子，從係統空間取出兩瓶新丹，“貨是新的，封印完好。”
紅孩兒接過，檢查瓶口封蠟，滿意地點頭。“這次沒耍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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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東西，我都明碼標價。”陳玄把第一瓶也放進玉盒，“赤炎續脈丹也要嗎？”
“要。”紅孩兒頓了頓，“但我帶的東西，可能你不收。”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鐵片，表麵有裂紋，邊緣泛著暗紅光澤。
陳玄指尖剛觸到那東西，係統立刻彈出提示：【檢測到陰司禁物·酆都丙字號殘骸】。
他把手收回。
“這東西沾命案。”他說，“地府追查三年以上的逃魂才會留下這種印記。你從哪弄來的？”
紅孩兒不動聲色。“撿的。”
“我這鋪子小，扛不住因果。”陳玄搖頭，“換別的。”
“非得挑？”紅孩兒眉頭一皺。
“不是挑。”陳玄指著貨架，“我能賣你丹，也能收你寶，但不能收會引來勾魂使的東西。你要是真想換，拿離火精核來，或者紫焰蓮心。”
紅孩兒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還記得我上次帶來的那株紫焰蓮心？被你說成假貨，差點沒打起來。”
“那次是假的。”陳玄說，“根須太嫩，火氣不足，養不到十年。”
“這次是真的。”紅孩兒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株蓮心，花瓣呈暗紫色，散發出微弱熱流，“南火山底采的，養了十二年。”
陳玄接過，放在掌心感受片刻，點頭。“成色不錯。”
他又看向另一件：“離火精核呢？”
紅孩兒哼了一聲，扔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晶體，通體赤紅，內部似有火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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