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的話還在空中懸著，陳玄站在原地，手指緊了緊玉簡的邊角。那上麵剛浮現的字跡還未散去——“靈參王，百年以上，帶根須完整者優先”。係統的需求不會出錯，他知道這味藥現在非拿不可。
他抬頭看向老君，對方神色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絲試探。
“您這靈參王，怕是不止值一瓶凝雷露吧？”陳玄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篤定。
老君沒答話，隻是輕輕撫了下胡須。
陳玄繼續道：“它能穩住續命還魂散的藥性，讓丹成時少走三成偏差。這種級別的藥材，放哪兒都是搶手貨。您留著，未必用得上；給我，卻能立刻派上用場。”
老君終於動了動眼皮：“你倒是清楚它的價值。”
“我不但清楚，”陳玄從懷中取出一隻灰布包裹，“我還有一支，年份不比您的差。”
他一層層打開布包，露出一支泛著寒氣的靈參。通體呈淡藍色，像是被冰水浸透多年，根須如蛛網般細密，頂端一點紅芒穩定跳動，沒有絲毫衰弱跡象。
老君站起身，走到近前。
他沒有用手碰，而是指尖一抬，一道青光掠過藍參表麵。光流在根部盤旋片刻，微微震顫了一下，隨即沉入其中。
“北冥冰淵產的？”老君問。
“是。”陳玄說，“換的時候花了三枚破障丹，外加一張隱身符。那雪妖不肯輕易鬆口，我磨了七天才談成。”
老君盯著那支參看了很久，忽然道：“你藏得好深。”
“不是藏。”陳玄收起布包，語氣認真，“是真舍不得。可現在不用，以後可能就沒機會用了。”
老君轉頭看他一眼，嘴角微揚：“你不必把這支給我。拿它去別處換，說不定能換來更多好處。”
陳玄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沒接話，隻等對方說下去。
“但我信你不會騙我。”老君的聲音低了些，“因為你剛才說的是‘加價’，不是‘白送’。你想公平交易，這就夠了。”
他說完，將手中玉匣推向陳玄。
“這支給你。”
陳玄伸手要接。
“但不是換。”老君按住匣子，目光直視過來，“是押。”
陳玄停住動作。
“三日後，你在後山引雷陣承九道天雷。若紫金葫蘆能撐住，這支靈參王就是你的。若撐不住，它歸我，你也別再提合作的事。”
殿內安靜下來。
爐火仍在燃燒，火焰舔舐著爐底發出輕微劈啪聲。
陳玄低頭看著那隻玉匣。他知道這是考驗，也是機會。老君沒有強行索要他的藍參，也沒有壓價逼迫，而是給了他一個證明自己的門路。
這才是最難應付的局麵——不是靠蠻力，也不是靠嘴皮子，而是靠一場賭注般的信任博弈。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玉匣，放進貼身的儲物袋裡。
“多謝老君信重。”他說，“三日後，我必當麵驗證。”
老君坐回蒲團，目光落回丹爐上：“你這人，最厲害的不是有東西，是你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來。”
陳玄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這話聽著像誇獎，其實也是提醒。在這等存在麵前，藏得太深會顯得心機過重，亮得太早又會被當成無知之輩。他剛好卡在中間，既沒退縮，也沒冒進。
這就夠了。
“日後若有佳作，不妨再聚。”老君忽然說道。
陳玄拱手：“一定。”
兩人不再多言。殿內隻剩下爐火的聲響和空氣中淡淡的藥香。
陳玄站在原地，手摸了摸胸前的儲物袋。那裡裝著玉匣，也裝著接下來三天的關鍵籌碼。他知道這場交易還沒結束，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但現在，至少他已經拿到了入場券。
他轉身準備離開煉丹殿，腳步剛動，又聽老君開口。
“你那葫蘆……”老君看著爐火，語氣平淡，“別讓它吞了你自己。”
陳玄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了眼老君，發現對方並沒有看他，依舊望著爐蓋上方嫋嫋升起的青煙。
“我知道。”他說，“它認主，不噬主。”
老君沒回應。
陳玄走出幾步，在門口停下。他想再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有些話不必說儘，有些事做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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