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鬼的策略。
很快,王靜淵的建議,就到了產屋敷耀哉的手上。無論是耀哉還是天音,都是傳承了上百年家族的子嗣,兩人一下子就看出了王靜淵的表麵意圖。
耀哉嘆了口氣:「他這是想讓我養鬼自重啊。產屋敷家對抗了鬼數百年,若是讓鬼暴露在大多數人的眼中。
那麼產屋敷家必然是最佳的依靠,而且動用產屋敷家的影響力,再多聯合兩家,他的那些建議,都能行得通。」
天音又看了兩眼:「可是,他建議的那些方法————」
「是啊,都是對付鬼的好辦法。」耀哉直起身子,麵色嚴肅道:「他大概是怕我吝嗇家資,所以才將這些對付鬼的辦法,夾雜著為產屋敷爭權奪勢的路子一起寫吧。
我產屋敷耀哉,倒是讓他看輕了。他給出的那些方法,我會儘力推行。不過————得用我們自己的辦法————咳咳咳!」
天音溫柔地遞上棉帕,為耀哉擦去嘴角的血跡。
「咳咳!他小看了人心的貪婪,絕不能讓那些屍位素餐之輩,知曉鬼的壽命與力量。
鬼王出自產屋敷,這是產屋敷自己的業,便由我們自己來終結!
這股惡業一旦擴散,那麼所造成的危害,就不是一個鬼王可以比擬的了————讓王靜淵,算了,扶我去見他!」
「你的身體————」
「他們國家有三顧茅廬的說法,他是能殲滅鬼王的希望,我這點困難又算得了什麼?」
產屋敷耀哉在妻子天音的攙扶下,緩步走過迴廊。王靜淵所在的廂房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響。
「王公子。」耀哉在門外站定,聲音溫和卻帶著鄭重,「可否容我進來一敘?」
房門從內拉開。王靜淵站在門後,手裡還捏著那本寫滿字的冊子,看見耀哉蒼白的麵容和嘴角未乾的血跡,挑了挑眉:「你都這樣了還來,你要是突然死在我門口,其他那幾個柱不跳起來淦我才怪。」
「王公子有大才,我也是想讓王公子看到我的誠意。」耀哉輕輕搖頭,在天音的攙扶下走進屋內,緩緩跪坐於書桌前。他雙目失明,卻精準地轉向王靜淵的方向,脊背挺得筆直。
「我看了你的建議。」
「哦?」王靜淵合上冊子,隨意地靠在門邊:「覺得如何?」
「都是對付鬼的好辦法。」耀哉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每一條都是。
王靜淵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耀哉卻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王公子,你將這些建議呈上來時,想必也在試探我產屋敷耀哉,究竟是為了誅滅惡鬼而可以傾儘所有,還是打著誅鬼的旗號,行擴權謀私之實。」
「嗨,你們產屋敷家都這麼拚了,自費打怪的路上順便回回血,也沒有人能說你的不是。」
「我今日親自來見你,便是要給你一個答覆。」耀哉微微前傾,那雙看不見光明的眼睛直直地望向王靜淵:「產屋敷一族,與鬼舞辻無慘,不共戴天!
這份仇恨,並非源於家族的權力被竊取,也不是因為鬼王出自產屋敷的血脈而覺得恥辱。而是因為,鬼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人」的褻瀆。」
先祖在千年前親眼目睹鬼舞辻無慘變成鬼後如何殘害無辜。自那之後,產屋敷家代代以誅鬼為己任。我們不曾利用鬼的力量謀取過一寸土地、一分錢財。
我產屋敷家世代與神官家族通婚,家中藏有無數關於鬼的情報,但從未有人研究過如何控製鬼、利用鬼來達成政治目的。」
耀哉抬起手,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因為,那與鬼何異?」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凝重。
王靜淵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角,目光落在耀哉身上,手指也不自覺地開始摩挲日輪刀的刀柄。
耀哉繼續說道:「你建議讓權貴知曉鬼的存在,以換取他們的支持。這個想法,我明白。產屋敷家的財力再雄厚,也終究是有限的。若能聯合更多力量,鬼王確實更快被誅滅。」
「但是————」他的聲音微微一沉:「當人知道了鬼可以獲得近乎不朽的生命,當他們知道了鬼的力量可以輕易碾碎凡人。這世間,就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鬼舞辻無慘。
產屋敷家對抗了數百年的惡鬼,不能因為我們急於求成,而讓更多的人變成新的惡鬼。」
耀哉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天音連忙遞上棉帕,他接過,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絲,然後抬起頭,仍然保持著那副端正的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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