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村子,在洞冥草火焰的照耀下跟著時隱時現的那一條黑氣前進。
趙天福緊緊攥著手電筒,光束在前方的小路上晃來晃去,照亮了滿地的碎石與枯黃的雜草。
他的胳膊微微發緊,掌心沁出了細密的冷汗——畢竟是三更半夜在村外走,目的地還是傳聞中陰氣森森的荒山,饒是他為了救妻子王翠娥鼓足了勇氣,心底也難免發怵。
梁紅走在前麵,包背在肩上。
手中托著那片燃燒的洞冥草,暗紅色的火焰跳躍著,釋放出柔和卻不刺眼的紅光。
紅光之下,一條淡淡的黑色軌跡如活物般蜿蜒向前,正是那四個賭鬼逃跑時留下的鬼氣,若隱若現,始終縈繞在兩人前方三尺處,不曾消散。
“趙叔,前麵是什麼地方?”
梁紅目光鎖定著黑線下延伸的方向,腳下步伐穩健,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趙天福連忙用手電往前照了照,光束穿透濃稠的夜色,隱約能看到遠處一座黑黢黢的山影,山形陡峭,輪廓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鷹嘴,在夜空中勾勒出猙獰的弧度。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應該是鷹嘴坡。”
“梁醫生,這地方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平時壓根沒人敢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傳聞,臉上掠過一絲恐懼。
“咱們村裡有個規矩,年輕力壯的人要是橫死,魂魄不安分,不能入老墳地,大多都埋在這鷹嘴坡上。”
“久而久之,這地方陰氣就重得很,白天路過都覺得瘮得慌,更別說晚上了。”
“哦?”
梁紅挑眉,心中一動。
“那這鷹嘴坡上,有沒有什麼古建築?”
“古建築?”
趙天福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片刻,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對了!我小時候聽我爹說過,這鷹嘴坡上以前有個昌運廟!”
“好像是供奉什麼財神的,後來不知怎麼的,香火越來越淡,慢慢就荒廢了。”
“我長這麼大,也沒敢上去看過。”
“昌運廟?”
梁紅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昌運賭坊?”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快速閃過,如電光石火般清晰——賭鬼們口中的昌運賭坊,會不會就是這座荒廢的昌運廟?
“極有可能。”
梁紅低聲說道,語氣肯定。
“鬼邪占據古刹廟宇,往往會沿用原名,隻是換了用途。”
“這昌運廟荒廢多年,陽氣稀薄,正好成了他們藏匿契約、開設鬼賭坊的絕佳之地。”
趙天福舉著手電。
四下照了照,忽然指著前方喊道:“梁醫生!前麵就是鷹嘴坡了!”
梁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那一條黑色軌跡齊齊轉向,朝著鷹嘴坡的山腰處延伸而去,紅光映照下,黑線的顏色似乎比之前更濃鬱了些,顯然是離源頭越來越近了。
“嗯。”
梁紅點頭,加快了腳步……
“跟上。”
兩人順著小路往山上走,山路崎嶇不平,布滿了碎石和斷枝,趙天福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手電的光束不住地晃動,照亮了路邊幾座破敗的墳包,墳頭的雜草長得半人高,在夜風中搖曳,像是無數隻伸出的鬼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翻過一個乾涸的土溝,土溝裡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趙天福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用手往前一指,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梁醫生,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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