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魯揣著梁紅寫的藥方,腳步蹬蹬地往家趕。
晚風卷著田埂上的野草氣息撲在臉上,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焦灼。
方才梁紅說玉墜子是陰邪之源時,他後脊梁骨就一陣發涼。
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小孫子哭著說“看到白衣服女人”的模樣,腳下的布鞋踩在泥路上,濺起一串泥點,褲腳很快就沾滿了濕土。
他家就在村西頭的坡下,三間土坯房圍著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裡的雞已經進了籠,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屋簷下。
在夜色裡晃悠悠的。
還沒進門,老魯就扯著嗓子喊:“老婆子!老婆子!”
屋門“吱呀”一聲被拉開,老伴王桂英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幾分詫異。
“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梁醫生那邊都安排好了?”
她身上還係著圍裙,手裡拿著個沒納完的鞋底,顯然是剛收拾完晚飯。
“別問了,別問了!”
老魯一頭紮進屋裡,聲音都帶著顫。
“小亮呢?那玉墜子呢?”
“就是我從老墳地撿回來給小亮玩的那個,綠油油的玉墜子!”
王桂英被他吼得一愣,隨即皺起眉頭:“啥玉墜子?”
“小亮這兩天沒玩那個啊。”
“前兒個我還見他攥著,後來就沒看見了,我還以為他丟哪兒了呢。”
“丟了?”
老魯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他一把抓住王桂英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疼得“哎喲”一聲。
“那東西不能丟!梁醫生說了。”
“那可能是陪葬的邪物,沾了陰氣,小亮半夜哭、我掉頭發,都是它鬨的!”
這話一出口,王桂英的臉“唰”地就白了,手裡的鞋底“啪嗒”掉在地上。
“邪、邪物?”
她嘴唇哆嗦著:“那、那可咋整?”
“小亮呢?快叫小亮過來!”
老魯這才注意到屋裡沒見孫子的影子,連忙問道:“小亮去哪兒了?”
“在裡屋睡覺呢。”
王桂英聲音發顫:“這孩子這兩天不對勁,晚飯沒吃兩口就說困,躺下就睡。”
“可夜裡老哭,說冷,還說有個白衣服女人摸他臉……”
“壞了!”
老魯心裡咯噔一下,也顧不上別的,轉身就往裡屋衝。
裡屋的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一股淡淡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小亮躺在土炕上,小臉蒼白,眉頭皺著,睡得很不安穩,嘴角還時不時抽一下,像是在做噩夢。
“小亮,小亮醒醒!”
老魯輕輕拍了拍孫子的臉蛋,小亮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並沒有醒。
王桂英也跟了進來,看著孫子的模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你說這可咋辦?”
“都怪你,撿那晦氣東西回來!”
“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老魯壓著嗓子低吼,目光在屋裡四處掃視。
“快找玉墜子!梁醫生說必須把玉墜子找回來處理掉,不然小亮和我都得遭殃!”
兩人開始在屋裡翻找起來。
桌子抽屜、衣櫃角落、床底下、枕頭旁邊,凡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找遍了。
可那枚綠油油的玉墜子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沒有啊,哪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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