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天旋地轉。
仿佛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周圍的景象瞬間大變。
身後的森林、營地、乃至於天空，都在踏入迷霧的刹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儘的，濃得化不開的白色濃霧。
能見度極低，伸出手臂，幾乎都快看不清自己的五指。
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異常潮濕和冰冷，帶著一股草木腐朽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怪異味道。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在外麵還能聽到的風聲、蟲鳴，在進入這裡的瞬間，就全部消失了。整個世界裡，仿佛隻剩下了她們一行人輕微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大家小心！這霧氣有古怪，能阻隔神識！”秦傲雪的聲音在陣法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她剛才第一時間就將自己的神識釋放了出去，想要探查周圍的情況。可她的神識剛一離體，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寸步難行。最多隻能延伸出不到三丈的距離，再遠，就是一片混沌。
三丈！
要知道，在外麵，以她金丹後期的修為，神識足以覆蓋方圓數裡！
在這裡，卻被壓製到了如此地步！
這意味著，她們徹底成了一群瞎子和聾子。一旦有危險從三丈之外襲來，她們很可能要等到攻擊臨身的那一刻，才能反應過來。
“所有弟子，收縮陣型！彼此之間的距離不要超過一丈！”蕭若冰也立刻下達了命令，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守住心神，不要被環境影響！”
“是，師姐！”
弟子們立刻向中間靠攏，原本還算鬆散的陣型，瞬間變得緊密起來。她們一個個手持法器，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那片白茫茫的濃霧，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因為丹藥而鼓起的士氣和自信，在踏入這片詭異霧氣的瞬間，就被澆滅了大半。
這地方，太邪門了！
小凡，怕不怕？”
蕭若冰低下頭，柔聲問道。她握著陳小凡的手，能感覺到他的小手冰冰涼涼的，但卻沒有絲毫顫抖。
“不怕。”陳小凡搖了搖頭，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濃霧，小聲說道：“蕭師姐，這裡好像一個大大的桑拿房啊，就是不熱，是涼的。”
桑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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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冰愣了一下，沒聽懂這個詞。
秦傲雪也是一臉疑惑。
“就是……就是有很多水蒸氣的地方。”陳小凡努力解釋道。
他這個來自現代世界靈魂的比喻，顯然讓兩位修仙界的天之驕女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這童言無忌的話，倒是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幾個離得近的師姐，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小凡師弟，這可不是什麼桑拿房，這可是要命的迷霧。”一個玉女宮的弟子小聲提醒道。
“哦。”陳小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不害怕。
因為在他的感知裡，這霧氣雖然冰冷詭異，但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威脅。
反而，他丹田裡那個藍色的冰係漩渦，在進入這片霧氣之後，似乎變得活躍了一點點，旋轉的速度都加快了一絲。
一股股清涼的氣息從漩渦中散發出來，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感覺很舒服。
“我們不能停在這裡，必須往前走。”秦傲雪看了一眼手中的獸皮地圖。
那張粗糙的地圖在這裡幾乎派不上用場，因為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但地圖上，羅光開用朱砂標注的骷髏頭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一個他推測的、幻陣相對薄弱的方向。
死馬當活馬醫吧。
所有人，跟著我，保持陣型，一步一步走，不要亂！”秦傲雪沉聲說道。
她認準了地圖上箭頭的方向，深吸一口氣，開始帶著隊伍，小心翼翼地朝濃霧深處挪動。
一步，兩步……
隊伍行進得非常緩慢，幾乎是走一步，就要停下來觀察半天。
每個人都將自己的感官提升到了極致，耳朵仔細聆聽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異響，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化不開的濃霧。
時間，在這裡仿佛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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