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緊急傳訊符，在他的掌心被捏碎。一道血紅色的光芒衝天而起，撕裂了泣血荒原上空昏黃的天幕，朝著南州腹地的方向，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激射而去。
做完這一切，斥候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他癱軟在山丘背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砰砰地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不敢再抬頭去看。
那股黑色的潮水，那數以百萬計的猙獰魔族，還有那些被當成牲畜一樣驅趕的人類同胞……那副景象，已經化作了最恐怖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一定要讓少主，讓宮裡的人，知道這個消息！
縹緲宮，淩霄殿。
驅逐了中州和西州的使團，殿內的氣氛剛剛從壓抑的對峙轉為勝利的狂歡，但這份喜悅，卻被陳小凡一道“一級戰備的命令，瞬間澆上了一盆冰水，重新凝固成了肅殺與凝重。
眾人還沒來得及細想，一道刺目的血光便從天外飛來，精準地穿透了淩霄殿的層層禁製，懸停在了大殿中央。
血光散去，露出一枚不斷閃爍著危急信號的玉符。
是最高等級的軍情警報！
一名負責軍務的長老失聲喊道，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這種警報，隻有在麵臨滅頂之災，防線即將被徹底攻破的最後關頭，前線的斥候才會動用。
因為一旦捏碎，就代表著他將自身所有的精氣神都注入其中，以生命為代價，換取情報傳遞的速度。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陳小凡麵無表情，伸手一招，那枚玉符便落入他的手中。
神識探入，斥候臨死前看到的那一幕，原封不動地呈現在他的腦海裡。
無邊無際的黑色魔潮，猙獰可怖的魔族士兵，還有……那些衣衫襤褸，眼神麻木，被長鞭驅趕著，一步步走向死亡深淵的人類奴隸。
轟！
一股滔天的殺氣，從陳小凡的身上爆發出來。
整個淩霄殿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
那些修為稍弱的弟子，甚至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仿佛被一頭蘇醒的遠古凶獸給盯上了。
魔族！
是魔王科拉斯的軍隊！
陳小凡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裡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但每個人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是足以焚燒九天的怒火。
他們已經越過了泣血荒原，正向我南州邊境推進，前鋒……是數萬被他們俘虜的人類！
什麼？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雷，在大殿中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用人類當炮灰？
這幫畜生！
太無恥了！
這仗怎麼打？
難道要我們對自己的同胞下手嗎？
殿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勝利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憤怒、憋屈，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魔族強大，他們不怕。
敵人凶殘，他們也不怕。
可是，當敵人將屠刀藏在同胞的身後，逼著你做出選擇時，那種感覺，比死還難受。
都給我安靜！
陳小凡一聲冷喝，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陳小凡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慌什麼？
天塌下來了？
“過是區區幾百萬魔族雜碎，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了？
我縹緲宮的威風呢？
剛才把中州西州那幫人嚇得屁滾尿流的膽氣呢？
都被狗吃了？
一番話，罵得眾人麵紅耳赤。
是啊，他們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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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戰無不勝的少主！
他們有冠絕天下的縹緲宮！
可是少主，那些人類奴隸……一名長老遲疑著開口，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擔憂。
戰爭，就會有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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