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長沙的王籽豐,並未選擇任何常規的交通方式。他如同一道融入風中的影子,晝伏夜出,憑借著永動核心帶來的充沛體能和對危險的敏銳感知,以及蟲群在前方探路、清除痕跡,以一種遠超常理的速度,一路向北,直指關外。
越是往北,氣候越是嚴寒,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尋常人在這等酷寒下早已寸步難行,但王籽豐有永動核心在體內源源不斷地提供著熱能,足以抵禦這外界的嚴寒。隻是,他清晰地感覺到,隨著距離長沙越來越遠,那種與此界規則的“疏離感”似乎又隱隱有所回升。青銅母鼎不在身邊,失去了那件禮器的調和與“翻譯”,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更純粹的“異客”。
同時,靈魂深處那源自“隕玉”的冰冷標記,也隨著他不斷靠近長白山脈,而變得愈發清晰、活躍。那並非直接的呼喚,更像是一種……共鳴,或者說,是目的地對其身上“信標”的感應正在不斷加強。這感覺讓他心悸,卻也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為他指引著最終的方向。
他並未直接前往長白山主峰,而是在山脈外圍的一處偏僻山穀中停了下來。這裡人跡罕至,風雪更大,但地勢相對隱蔽。
心念一動,母巢空間開啟。數以萬計的子蟲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出,但它們並未像在長沙時那樣迅速散開,而是在接觸到外界冰冷空氣的瞬間,集體出現了一絲凝滯。
此地的環境,與湘楚之地的溫潤截然不同。極寒的氣候,稀薄的空氣,以及彌漫在風雪中一種若有若無的、更加古老蒼茫的天地威壓,都對這支主要由“隱螟”和“破煞蟲”構成的蟲群提出了嚴峻的挑戰。
王籽豐能感覺到,部分子蟲的能量運轉變得遲緩,甲殼在超低溫下變得脆弱,就連陰影跳躍的能力,也因這裡獨特的光線折射和能量場而受到了一定乾擾。
“需要適應……”王籽豐並不意外。他盤膝坐在雪地中,永動核心緩緩運轉,不再試圖強行改變蟲群,而是引導它們去“感受”這片土地。他將在青銅母鼎處領悟到的那一絲“封鎮”與“調和”的意蘊,結合對此地嚴寒、風雪的體會,緩緩傳遞給蟲母,再由蟲母將這種適應性的“指令”下達給整個蟲群。
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不斷有子蟲因為無法適應而能量潰散,凍結成冰,被風雪掩埋。但更多的子蟲開始在痛苦中調整自身的能量回路,甲殼的紋路變得更加細密以鎖住熱量,對陰性能量的運用也更加內斂,以適應此地的極端環境。
幾天後,新一代的、更適合雪山環境的子蟲開始被孵化出來。它們的體型略微縮小,甲殼顏色變成了與雪地相近的灰白色,行動時幾乎與風雪融為一體,陰影跳躍的能力雖受限製,卻進化出了短距離的冰雪潛行——能如同遊魚般在雪層下快速移動。王籽豐將這種特化子蟲命名為“雪隱”。
同時,他也開始利用這段時間,仔細研究腦海中那愈發清晰的“隕玉”標記。這標記並非死物,它像是一個活著的坐標,隱隱與腳下這片遼闊山脈的某處地脈核心相連。他嘗試著用精神力去觸碰、去解析,立刻便引來了更強烈的共鳴,以及一股冰冷徹骨的警告意味,嚇得他連忙收斂心神。
“它在‘看著’我……”王籽豐心中凜然。這隕玉的靈性或者說其背後代表的意誌,遠超他的想象。
通過蟲群對周邊區域的初步偵查,結合腦海中模糊的原著記憶,他大致確定了雲頂天宮可能存在的區域——那是一片被當地人視為禁忌、終年雲霧繚繞、磁場異常混亂的險峻山脈。
他派出大量“雪隱”子蟲,如同撒開一張大網,朝著那片區域滲透。反饋回來的信息卻不容樂觀。
那片區域的地形複雜到了極點,遍布著深不見底的冰裂縫隙、隱藏的冰洞、以及極易引發雪崩的陡峭雪坡。這還僅僅是自然環境的危險。
更詭異的是,蟲群在那裡發現了許多非自然的痕跡。
一些被冰封在冰川深處、衣著古老並非現代製式的屍體;一些刻在裸露岩壁上的、與張家甲片和青銅器紋路風格迥異卻同樣充滿邪異感的圖案;空氣中殘留著極其稀薄、卻讓蟲群本能感到厭惡與警惕的能量場,類似於戲樓那次的陰煞之氣,卻又更加古老、駁雜,仿佛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汙穢。
最讓王籽豐在意的是,“雪隱”子蟲在其中幾條巨大的冰裂縫底部,探測到了微弱的、類似生物的生命反應,但那反應冰冷、僵直,帶著濃濃的死氣,卻又詭異地維持著“活著”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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