痋蟒伏誅,穀地重歸死寂,隻餘下那幾根殘破的巨石柱,如同沉默的見證者。王籽豐手握那枚由汙穢中重獲新生的青銅鈴鐺,感受著其中微弱卻純淨的淨化之力,心中對這片西王母國遺跡的警惕又提升了幾分。連外圍的守護者都如此凶悍詭異,其核心區域又該是何等光景?
他沒有急於深入,而是命令殘餘的蟲群散開,仔細搜查這片穀地,同時自身也圍繞著那幾根石柱,仔細研究起來。
石柱上的圖案大多已被歲月和苔蘚侵蝕得模糊不清,但憑借著遠超常人的目力和感知,王籽豐還是從中辨認出了一些信息。那並非敘事性的壁畫,而更像是一種象征性的記錄——有頭戴羽冠、形態威嚴的女性(疑似西王母)手持玉杖,指向星空;有先民跪拜祭祀一種奇特的、枝葉如同青銅鑄造的巨樹;還有一些扭曲的、仿佛代表災難與死亡的抽象符號。
“青銅樹……祭祀……星空……”王籽豐將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與已知線索串聯。西王母國的信仰和力量,似乎與某種外來的“天外之物”(很可能就是隕玉)以及獨特的青銅文明緊密相關。
就在這時,幾隻“雨林行者”在穀地邊緣一處被藤蔓徹底覆蓋的山壁下,發現了一個異常——那裡的能量流動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更加有序,也更加……危險。
王籽豐走上前,永動核心的能量微微鼓蕩,震開厚重的藤蔓。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漆黑的洞口顯露出來。洞口邊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石壁上殘留著與石柱同源的古老刻痕。一股混合著陳腐、陰冷,卻又帶著一絲奇異檀香的氣息,從洞內緩緩湧出。
“找到了,入口。”王籽豐精神一振。他沒有猶豫,留下部分蟲群在洞口警戒,自己則帶著精銳,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黑暗。
洞內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眼前出現的一切,讓見多識廣的王籽豐也為之震撼。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頂高懸,倒掛著無數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鐘乳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溶洞中央,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一片令人瞠目結舌的人工建築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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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尊形態各異、或人首蛇身、或鳥首人身、或完全無法名狀的青銅雕像,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矗立在一片由黑色玉石鋪就的廣場上。這些雕像栩栩如生,表情或威嚴,或猙獰,或悲憫,共同拱衛著廣場中心一座三層祭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連接這些雕像與祭壇的,並非道路,而是無數細如發絲、幾乎透明的青銅鎖鏈!這些鎖鏈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張覆蓋整個廣場的立體巨網。而在每一根鎖鏈的節點上,都懸掛著一枚枚與他手中鈴鐺相似,但更加古樸、紋路也更加複雜的青銅鈴鐺!
成千上萬的青銅鈴鐺,靜靜地懸掛在這張無形的網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青銅鈴陣!
王籽豐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座大陣正在極其緩慢地運轉,汲取著地脈乃至空間中某種未知的能量,維持著一種奇特的平衡與封禁。而那祭壇之上,似乎供奉著什麼東西,被一層朦朧的能量光暈籠罩,看不真切。
“好大的手筆!”王籽豐心中凜然。這座鈴陣,絕非僅僅是裝飾或祭祀之用,它更像是一個龐大的封印法陣,或者……一個極其精密的能量轉化與傳輸裝置!其複雜與精妙程度,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機關陣法。
他嘗試著將一絲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最近的一尊雕像。
嗡——!
就在精神力觸及雕像的瞬間,距離他最近的那條鎖鏈上,數十枚青銅鈴鐺無風自動,發出了極其輕微、卻仿佛能直接震蕩靈魂的共鳴!
王籽豐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一柄無形重錘擊中,探出的精神力瞬間潰散,整個人踉蹌後退一步,臉色微微發白。
“厲害!”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悸。這鈴陣的防禦機製遠超想象,僅僅是輕微的觸動,就引來了如此強烈的反噬。若是強行闖入,恐怕瞬間就會被萬千鈴音震碎靈魂!
他不敢再輕易嘗試。目光掃過整個廣場,最終落在了那些雕像和鎖鏈的紋路上。這些紋路與他手中的青銅鈴鐺、野人溝的殘片,甚至雲頂天宮的青銅門,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或許……關鍵不在強行突破,而在‘理解’和‘共鳴’?”王籽豐心中一動。他想起了張起靈操控鈴鐺震懾陰兵的手段,那並非蠻力,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對規則的理解與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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