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王籽豐是在一片清脆的鳥鳴與襲人的花香中醒來的。這一夜他睡得並不沉，大半心神都沉浸在腦海中那片由蟲群網絡反饋回來的信息流裡，熟悉著這座城市的呼吸與脈搏。
他推開房門，恰好見到花滿樓正站在廊下，微微仰頭，“望”著庭院中一株開得正盛的玉蘭花，神情專注，仿佛在傾聽花開的聲音。晨光為他清俊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恬靜得如同一幅古畫。
“花公子，早。”王籽豐出聲招呼，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清爽笑容。
花滿樓聞聲轉過頭，臉上也浮現出溫煦的笑意：“王兄，昨夜休息得可好？”
“甚好，此地清幽，花香伴眠，實乃人生樂事。”王籽豐走上前，與他並肩而立，目光掃過那株玉蘭，讚道，“好花，亭亭玉立，不染塵埃。”
花滿樓笑意更深：“王兄果然是同道中人。這株玉蘭是去歲新移栽的，今年是頭一次開得如此繁盛。”他頓了頓，語氣自然地轉入正題，“早膳已備好，我們邊用邊聊？另外，花某確有一事，想請教王兄。”
王籽豐心念微動，知道正戲可能要開始了。他麵上不動聲色，欣然應允：“花公子請。”
早餐是清粥小菜，配幾樣精致的江南點心，簡單卻美味。兩人坐在臨窗的位置，窗外花影扶疏，晨露未曦。
侍女斟上兩碗碧梗米粥後，便悄然退下。花滿樓執起調羹，卻沒有立刻用餐，而是輕輕放下，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王兄，”他開口道，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實不相瞞，花家近日遇到一樁麻煩事，令花某頗感困擾。”
王籽豐放下筷子，做出傾聽的姿態：“哦？不知是何事，竟能讓花公子也感到煩憂？若王某力所能及，願聞其詳。”
“是關於花家經營的‘大通寶鈔’。”花滿樓沒有隱瞞，直接將假銀票之事和盤托出，“近日市麵上出現了幾可亂真的假票，工藝精湛，連櫃上經驗豐富的老夥計都險些被打眼。此事若處理不當，不僅花家信譽受損，恐還會引發市麵動蕩。”
他簡略說明了情況，包括官府已介入，但進展甚微。
王籽豐仔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仿佛在思考。實際上，他正在通過蟲群意誌，調取昨夜相關的情報碎片，並與腦海中的原著劇情相互印證。
“假銀票……能做到以假亂真，絕非尋常工匠可為。”王籽豐沉吟道，目光銳利起來，“花公子，據王某所知，天下能有此等雕版、印刷技藝者，屈指可數。”
花滿樓點了點頭：“王兄所言極是。家父與幾位兄長也做此想，正在暗中排查所有知名的雕版師傅與印鈔工匠。隻是……人手有限，範圍太大，猶如大海撈針。”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王籽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引導性的口吻，“如此大規模的偽造，所需原料（特製的紙張、油墨）絕非小數目，製作工坊也必然需要隱蔽且具備一定條件。更重要的是，這些假票流入市麵，必然有渠道。與其追查源頭，不如從流向和與之相關的‘人’入手。”
他這番話，看似是合理的推測，實則直接指向了案件的核心調查方向。花滿樓聞言，blind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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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思路清晰，花某受教。”他誠懇地說，“隻是這流向與人海茫茫……”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樓外傳來，很快，一名花府管事模樣的人出現在門口，神色恭敬地對花滿樓道：“七公子，大公子派人傳來口信，請您過去一趟，說是……關於嶽青先生的事情，有了些不好的消息。”
嶽青！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王籽豐心中激起漣漪。他知道，關鍵的線索來了！按照劇情，這正是幕後黑手釋放煙霧彈，散布嶽青“死訊”的時候。
花滿樓臉色微微一變，他對好友嶽青的安危一直掛懷。“嶽青？他出了何事？”
管事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的王籽豐。
花滿樓道：“但說無妨，王兄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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