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月隱星稀。
廢棄的龍王廟碼頭,在淒冷的夜風中更顯破敗。殘破的殿宇如同巨獸的骨架,歪斜地矗立在漆黑的水邊。朽爛的木板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若有若無的水腥氣。這裡早已廢棄多年,除了偶爾棲身的流浪漢,平日裡連野狗都懶得光顧。
然而今夜,這片死寂之地,卻暗藏殺機。
王籽豐獨自一人,大馬金刀地坐在碼頭棧橋儘頭,身下是一張不知從哪兒搬來的太師椅。他甚至還支了個小泥爐,上麵溫著一壺酒,酒香混著夜風,飄散出老遠。他手裡把玩著兩顆來自農場空間的、溫潤如玉的核桃,發出規律的哢噠聲,神情悠閒得仿佛真是來此賞月飲酒的。
當然,這隻是表象。
在他的意識深處,正展開著一幅無比清晰的戰場全景圖。
數以千計的【織影靈探】早已將整個龍王廟區域,從水底到殿宇殘破的屋頂,徹底覆蓋。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陰影,都在他的絕對監控之下。數十隻經過特別強化的【破障尖兵】則潛伏在關鍵節點——棧橋之下、殘垣斷壁之後、甚至那渾濁的江水之中,它們如同上了膛的狙擊槍,隻待一聲令下。
陸小鳳藏身於主殿殘破的鐘樓之上,身形與陰影融為一體,靈犀一指暗扣,氣息若有若無。司空摘星則如同真正的幽靈,在更外圍的區域遊弋,利用其絕世輕功和匿蹤技巧,封鎖著任何可能的退路。花滿樓並未直接參與伏擊,他坐鎮在稍遠處一個更隱蔽的觀察點,以其超凡的聽覺作為最後的預警和策應。
這是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靜待著獵物的闖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風似乎都凝滯了。
忽然,王籽豐手中轉動的核桃微微一頓。
【織影靈探】傳回信息,碼頭西側的蘆葦叢中,傳來極其細微的、不同於風吹草動的窸窣聲。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借助蘆葦的掩護,如同水蛇般悄然向棧橋方向潛行而來。
“來了。”王籽豐的聲音通過微型蟲,直接在陸小鳳和司空摘星耳中響起,“西側蘆葦,一個。看身法,輕功不錯,但氣息略顯浮躁,不像是初代,應該是那個‘模仿者’。”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咻!咻!咻!”
數點寒星,毫無征兆地從不同方向破空而來,目標直指太師椅上的王籽豐!是淬毒的暗器!角度刁鑽,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對方果然狡猾,並未直接現身,而是試圖遠程狙殺!
王籽豐甚至沒有起身。他依舊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隻是拿著酒杯的手隨意地向外一拂。
【能量編程·斥力屏障】
一股無形但強韌的力場以他為中心瞬間擴張。那些激射而至的淬毒暗器,在距離他身體尚有三尺之遙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銅牆鐵壁,發出一連串“叮叮當當”的脆響,儘數被彈飛,落入漆黑的江水中,連他的衣角都沒沾到。
“嘖,大晚上的,亂扔垃圾,素質真差。”王籽豐撇了撇嘴,對著蘆葦叢方向朗聲道,“朋友,既然來了,就大大方方出來喝一杯唄,躲躲藏藏的多沒意思?”
蘆葦叢中一陣晃動,那道黑影似乎被王籽豐這輕描淡寫化解攻擊的方式和言語激怒,也不再隱藏,身形一展,如同一隻大鳥般掠出,穩穩落在棧橋之上,與王籽豐相隔十丈對峙。
來人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睛。他身材中等,但四肢勻稱,顯然經過長期鍛煉,手中握著一對奇門兵刃——子母鴛鴦鉞,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也淬了劇毒。
“王籽豐?”黑衣人的聲音沙啞,帶著刻意偽裝的低沉,“果然有些門道。可惜,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王籽豐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笑道:“這話聽著耳熟,上一個這麼說的,墳頭草……哦,他好像連墳頭都沒有。你就是那個玩毒藥、發恐嚇信的‘鐵鞋’?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哼!牙尖嘴利!”黑衣人冷哼一聲,不再廢話,身形一動,子母鴛鴦鉞劃出兩道詭異的弧線,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取王籽豐咽喉和胸口!招式狠辣,速度極快,顯然在鉞法上浸淫多年。
然而,王籽豐依舊穩坐釣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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