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樓靜室內的空氣，因趙千貫的吐露而短暫活絡，又因王籽豐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而驟然凝緊。
“他……他會殺了我！一定會殺了我滅口的！”趙千貫癱在地上，如同一條離水的魚，隻剩下絕望的喘息。錢槐被帶下去時那死灰般的眼神，更是加深了這種恐懼。
陸小鳳揮了揮手，示意護衛將麵如死灰的趙千貫也拖下去嚴加看管。靜室內重新恢複了安靜，但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卻如同蔓延的藤蔓，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王兄，”陸小鳳率先打破沉默，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那個初代鐵鞋，他最後離去時用的手段，還有他對你力量的‘興趣’……你怎麼看？”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模仿者不過是台前的傀儡，真正可怕的是那個隱藏在黑袍之下，力量詭異、行蹤莫測的初代鐵鞋。
王籽豐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個裝有初代鐵鞋破碎黑袍布條的水晶瓶，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瓶壁，仿佛能感受到其上殘留的那股陰寒死寂的氣息。
“他的力量，很不對勁。”王籽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不僅僅是陰寒霸道那麼簡單。我的能量，在接觸他的指力和這布條上的殘留時，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排斥’和‘侵蝕’。”
他抬起眼，看向陸小鳳和花滿樓：“就像水與火，光與暗，是本質上的對立。我的【永動核心】代表的是無限生機與創造，而他的力量，則趨向於絕對的死寂與湮滅。這不僅僅是武功屬性的不同，更像是……兩種不同‘規則’的碰撞。”
“規則？”司空摘星撓著頭，一臉不解，“武功還講規則？”
“天地萬物，皆有其運行的規則。”花滿樓輕聲解釋道，他雖目不能視，但對天地氣機的感應卻最為敏銳，“王兄之意，是說那鐵鞋的力量，似乎超脫了此方世界武學的常理？”
“可以這麼理解。”王籽豐點頭，“更讓我在意的是，他似乎對我的能量特性……有所了解，甚至懷有某種目的性的‘貪婪’。”他回想起初代鐵鞋那雙冰冷眸子裡一閃而過的、如同發現稀世珍寶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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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臉色凝重：“如此說來，此人及其背後的‘天珠’，恐怕所圖非小。他們針對花家，或許不僅僅是為了複仇或玉佛，還可能……與你有關，王兄。”
王籽豐笑了笑，笑容裡卻沒什麼溫度：“找我麻煩的人多了，不差他一個。我現在更感興趣的是，他那種能一定程度上‘抗性’我能量侵蝕的特性，是怎麼來的？”
他閉上眼，意識再次連接【智械核心】，調出之前與初代鐵鞋能量對撞的詳細數據，進行深度複盤分析。
【重新分析目標能量結構……檢測到高頻“惰性”屏障，疑似對生機類能量具備優先中和特性……】
【比對能量殘留與數據庫……與已知“寂滅散”成分類似，但純度與活性高出數個量級……】
【推演其力量來源……高概率為外部植入或深度汙染，與宿主本身內力存在不兼容性，需持續消耗本源維持穩定……】
一條條分析結果在王籽豐腦海中閃過。他猛地睜開眼！
“我大概明白了！”王籽豐眼中精光一閃，“他的力量，並非自己苦修而來，極可能是被那個‘天珠’組織，用某種類似‘寂滅散’本源的東西‘汙染’或‘改造’過！所以其本質帶著強烈的死寂屬性，天然對我的生機能量有抗性，甚至渴望吞噬我的能量來彌補其自身的‘消耗’或‘缺陷’！”
這個推論，讓陸小鳳和花滿樓都倒吸一口涼氣。強行改造他人內力，賦予其詭異而強大的屬性，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邪術！
“那……那豈不是說，你的力量反而被他克製？”司空摘星擔憂道。
“克製？”王籽豐嗤笑一聲，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熟悉的、帶著強大自信的張揚，“猴精，你什麼時候見過，浩瀚大海會被一窪死水克製的？”
他站起身，周身氣息微微鼓蕩，【永動核心】那如同恒星般灼熱、磅礴、無窮無儘的能量感一閃而逝，雖瞬間收斂，卻讓近距離的陸小鳳和司空摘星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的抗性，就像一層薄冰，或許能暫時抵擋溪流的衝刷。但在真正的洪流麵前……”王籽豐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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