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羅布泊西岸。
烈日將沙漠烤成一片金黃，熱浪扭曲著視線。樓蘭故城就臥在這片金色沙海裡，像一頭奄奄一息的巨獸——城牆大半被流沙吞沒，隻剩下幾段土黃色的殘垣倔強地探出沙麵。
王籽豐勒住駱駝，取出慧苦給的骨片圖譜。圖譜在烈日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那代表“樓蘭”的節點符號，正與眼前這片廢墟隱隱共鳴。
“就是這裡。”他跳下駱駝，靴子踩進滾燙的沙中。
花滿樓閉目站立，青色長袍在熱風中微微拂動。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好強的劍氣殘留……這片廢墟地下，嵌著成百上千道破碎的劍意。百年前，此地應是劍道高手決死之戰的地方。”
司空摘星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子，在指間搓了搓:“沙粒裡有金屬屑——不是自然礦物，是鏽蝕的劍屑。這地方死過很多劍客。”
陸小鳳環顧四周:“骨片圖譜顯示節點在古城中央的‘王宮地宮’，但你看——”他指著前方，“王宮遺址完全被流沙掩埋了，連個凸起都沒有。”
確實，古城中央區域是一片平坦的沙地，與周圍並無二致。若非骨片圖譜指引，誰也想不到地下三十丈處，藏著魔教的第二處陣眼。
“等。”王籽豐找了塊背陰的斷牆坐下，從農場空間摸出幾個“碧波稻飯團”分給大家，“慧苦說陣法運轉有規律。樓蘭節點每日子時、午時抽取劍氣，那時地脈波動最大——我們等子時。”
眾人圍坐下來。
沙漠的夜晚來得很快。夕陽沉入地平線後，溫度驟降，寒風開始呼嘯。天空中星辰格外清晰，北鬥七星懸在正北，勺柄指向西北方的羅刹峰。
子時將近。
花滿樓忽然側耳:“地下有聲音……像是金屬摩擦。”
司空摘星趴在地上，將右耳緊貼沙麵——這是盜門秘傳的“聽地術”，能通過地麵震動感知地下空洞結構。他閉目聽了片刻，睜眼道:“地宮入口在正下方四十丈處。但沙子在流動……入口被埋住了。”
“難道要挖四十丈沙？”趙管事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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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王籽豐盯著沙麵，“慧苦的圖譜顯示，樓蘭節點是‘活樁’加‘劍塚’雙重結構。既然有劍塚，就必然有通氣孔道——劍意需要流轉，不可能完全封閉。”
他站起身，從懷中取出十幾隻“潛影蟲”放飛。
蟲子鑽入沙中，向下探查。智械核心同步接收畫麵:沙子，沙子，還是沙子……但在三十八丈深處，畫麵突變——沙層下方出現了一個空洞，空洞頂部有一道細密的金屬網格，網格上沾滿沙粒。
“找到了。”王籽豐道，“通氣孔道就在我們腳下。但孔道被沙子堵死了，需要震動才能疏通。”
他看向陸小鳳。
陸小鳳會意，走到那片沙地中央，深吸一口氣，右腳輕輕一踏。
這一踏看似輕巧，但內力已透入地下三十丈。沙麵如水麵般蕩起漣漪，沙粒開始流動、沉降。片刻後，沙地中央出現一個漩渦，漩渦越轉越快，沙子向四周流散。
子時三刻，漩渦停止。
沙地中央，露出一扇厚重的石門。石門由整塊黑岩雕成，表麵刻著西域古文字，邊緣與岩壁嚴絲合縫，隻在底部露出一條三指寬的縫隙。
“隻能開百息。”司空摘星估算著沙子流動的速度，“百息後，流沙會重新掩埋入口。”
“夠了。”王籽豐率先鑽入縫隙。
石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階梯兩側的岩壁上嵌著夜明珠，發出幽暗的光。空氣陰冷乾燥，帶著金屬鏽蝕和灰塵的味道。
階梯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石窟，而是一座“劍塚”。
數百柄鏽蝕的古劍倒插在地麵上，劍柄朝上，排列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劍與劍之間距離相等，仿佛某種儀式的陣列。更詭異的是，每一柄劍的劍身都泛著淡淡的熒光——那是劍意殘留的痕跡。
圓形劍陣的中央，盤坐著一名黑衣老者。
老者須發皆白，滿臉皺紋深如刀刻。他懷中抱著一柄無鞘長劍，劍身漆黑，隻在刃口處有一線暗紅，像是乾涸的血跡。
聽到腳步聲，老者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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