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蔥嶺以西。
羅刹峰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群山。
七座險峰如巨人的手指般拱衛著中央的主峰，每座衛峰的峰頂都矗立著一座黑色祭壇，在慘白的雪光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整片山脈籠罩在灰紫色的霧氣中，那霧氣粘稠如實質，在山穀間緩緩流動，所過之處連積雪都染上一層不祥的暗色。
花滿樓站在山腳，閉目感知片刻，眉頭緊鎖:“霧裡有東西……極微小的活物，像是蟲卵，但比尋常蟲子小百倍。它們在呼吸——吸入霧氣，吐出更毒的瘴氣。”
“蝕腦蠱的孢子。”王籽豐從農場空間摸出幾片“清心葉”分給大家，“含在舌下，能過濾大部分毒素。但這霧還會乾擾內力運轉，進入霧區後，大家的內力輸出會打七折。”
他放出十幾隻潛影蟲，蟲子振翅飛入霧中。智械核心同步接收畫麵，在視網膜上構建出整片山脈的三維模型。
山道蜿蜒向上，沿途設有九處關卡。每處關卡都建在險要位置，要麼是峽穀隘口，要麼是懸崖棧道，要麼是山洞隧道。關卡的布局暗合某種陣法——王籽豐一眼認出，那是“九幽玄陰陣”的變種，九關連成一體，攻一關則九關皆應。
“第一關‘鬼門關’，就在前麵三裡。”他指著霧中若隱若現的一線天峽穀。
隊伍向前推進。
灰紫色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降到不足十丈。眾人將清心葉含在舌下，果然感覺呼吸順暢許多，但內力運轉時確實滯澀不暢，像是經脈裡塞了棉花。
三裡路走了一炷香時間。
鬼門關到了。
那是一座天然的石峽，兩側峭壁高聳入雲，中間通道寬僅三丈。峽口擺著一張琴案，案上擺著古琴、酒壺、酒杯。一個青衫文士坐在案後，正慢條斯理地斟酒。
文士約莫四十許，麵容儒雅，三縷長須修剪得整整齊齊。他抬頭看向眾人，微微一笑，聲音溫潤:“右使大人料到諸位會來。比預計的……早了半日。”
陸小鳳上前一步:“閣下是？”
“千麵書生，柳無眉。”文士舉杯輕啜，“魔教右使座下，四天王之一——雖然現在四天王隻剩我一人了。”
他放下酒杯，手指輕撫琴弦。
“此山有九關，每過一關，可得一枚‘破煞令’。”柳無眉慢悠悠道，“集齊九枚，方可登頂。當然，諸位也可硬闖——隻要不怕山中毒瘴濃度翻十倍。”
話音未落，他指尖在琴弦上一撥。
“錚——”
音波如實質般蕩開，觸及兩側山壁時，石壁表麵竟滲出了黑色的粘稠液體！那些液體遇空氣迅速揮發，化作更濃的灰紫色毒瘴，朝著眾人湧來！
王籽豐瞳孔驟縮。
智械核心瞬間分析:
【音波頻率:每息三百六十次振動】
【共振點:山壁內部預設的‘毒囊機關’，以特殊結構封存毒液】
【破解方案:1.乾擾琴音共振頻率；2.封閉滲液孔道】
“陸小鳳！”王籽豐低喝，“強攻他，逼他全力彈奏天魔神音——那種音功極耗心神，他無法分心操控機關！”
陸小鳳會意，身形如箭射出，靈犀指直點柳無眉眉心。
柳無眉冷笑，雙手在琴弦上疾拂。
“錚錚錚！”
更密集的音波爆開，這次不僅是激發毒囊，音波本身也帶著攻擊性。空氣如水麵般蕩起漣漪，所過之處碎石崩裂，地麵被犁出道道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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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籽豐已經動手。
他雙手結印，能量編程·隔音力場！
銀藍色的光膜從掌心蔓延開去，如一個倒扣的碗，將琴案區域整個罩住。力場內部，音波的傳遞速度驟降三成，威力大減。更重要的是，力場改變了聲音的共振頻率——琴音再也無法精確激發山壁內的毒囊機關了。
“司空！”王籽豐喝道。
司空摘星早已騰空而起。他施展輕功，如壁虎般貼在山壁上滑行，手中抓著一把粘稠的膠狀物——那是農場空間新培育的“凝膠藤壺”，由蝕船藤壺和止血藤蔓雜交而成，遇空氣迅速膨脹固化。
他沿著滲液孔道一路塗抹，凝膠遇風即硬，轉眼就將數十個滲液孔堵得嚴嚴實實。黑色毒液被封在石壁內部，再也滲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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