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藏書閣的玉階泛著昆侖青白玉特有的冷光，瑤瑤踮著腳尖扒住第三層書架的邊緣，月白裙的裙角掃過刻著《道德經》的階紋，裙邊的龍鱗繡在琉璃燈下發著細碎的銀輝。小乖盤在她肩頭，兩尺長的龍身裹著她的脖子，尾巴尖兒勾住一本封皮泛舊的《符紋通誌》——那是她找了半天才發現的關於“惑心咒”的古籍，據說這種符咒能放大人心底的猜忌，正對應最近仙域裡傳得沸沸揚揚的“肖氏仙域要獨占蟠桃園”的謠言。
“阿瑤，你慢點兒，書架太高了！”阿九蹲在旁邊的梨木案幾上，九條尾巴卷著盞琉璃燈，橘色的光映得它耳尖發紅，“上次你爬書架摔下來，爹爹可是罰你抄了三遍《仙域戒律》！”
瑤瑤撇了撇嘴，眉心的淡金龍元晃了晃：“阿九你好囉嗦哦，像娘親的桂花釀壇子——沉得很！”話沒說完，指尖已經碰到了《符紋通誌》的書脊，小乖尾巴一用力，把書拽了下來，書頁翻開，裡麵夾著片去年秋天她和阿九在桃林撿的銀杏葉，葉脈間還沾著點桃膠。
就在這時，淺粉裙裾晃進了視野。
“瑤瑤妹妹！”蘇晚晚扶著書架喘氣，發間的珍珠簪子抖得厲害，淺粉色的廣袖沾了點墨漬，看起來格外可憐，“我找了你好久……”她手裡端著個青瓷盤，桂花糕的甜香混著墨香飄過來，“上次你幫我搶回靈草，我特意學了仙後娘娘的桂花糕方子，想謝謝你。”
瑤瑤歪著腦袋，指尖摩挲著領口的狐尾絨球——那是阿九用自己的尾毛做的，軟乎乎的。她盯著蘇晚晚的眼睛，後者的睫毛上掛著兩顆淚珠，像晨露打在桃花瓣上：“可是小乖說，陌生人的東西不能吃。”
蘇晚晚的眼淚“啪嗒”掉在青瓷盤上，聲音哽咽：“我不是陌生人……我隻是……隻是怕你嫌我笨，做的糕不好吃……”她伸手抹了把眼淚，袖口滑下來，露出手腕上一道淡粉色的劃痕——那是上次被靈犀仙域的弟子搶靈草時劃的。
瑤瑤的耳朵動了動（雖然她沒有狐耳，但每次心軟時都會下意識模仿阿九），她戳了戳小乖的龍角：“小乖，聞聞有沒有毒。”
小白龍湊過去嗅了嗅，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它的龍息能辨百毒，可這桂花糕裡的迷魂散是白薇薇特意調的，混了靈犀仙域的“醉心草”，龍息也查不出來。
瑤瑤鬆了口氣，接過一塊桂花糕：“那我就嘗一口哦，就一口！”糕餅咬開，甜絲絲的桂香裹著糯米的軟，像娘親做的糖漬桃脯，可沒等她咽下去，舌尖突然泛起苦味——像吃了沒成熟的青桃，又像爹爹藏在書房裡的“苦茶”。
眼前的書架開始搖晃，琉璃燈的光變成了模糊的光斑，小乖“嗷”的一聲從她肩頭摔下來，龍身撞在案幾上，把琉璃燈撞得滾了出去。阿九的尾巴瞬間炸起來，剛要撲過去，兩個穿靈犀仙域服飾的侍從從書架後走出來，手裡的捆仙繩“刷”地纏住了它的九條尾巴。
“蘇晚晚，你……”瑤瑤的喉嚨發緊，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她咬著舌尖，血腥味湧上來，勉強保持清醒，“你是白薇薇的人？”
蘇晚晚擦掉臉上的眼淚，嘴角扯出個冷笑，珍珠簪子在光下泛著冷光：“瑤瑤妹妹果然聰明，可惜啊——”她拍了拍手，侍從們拽著捆仙繩把阿九和小乖拉到旁邊，“白前輩說你很麻煩，沒想到這麼容易搞定。”
瑤瑤的指尖插進袖袋，摸到了那張皺巴巴的“臭臭符”——那是她早上偷偷從娘親的符咒盒裡拿的，本來想捉弄爹爹的墨猴，沒想到派上了用場。她咬著牙把符紙往地上一扔，灰綠色的煙“轟”地冒起來，味道像蟠桃園裡爛了三天的桃子，又像小乖上次偷喝爹爹的酒吐在她鞋尖的味兒。
“啊——好臭！”蘇晚晚尖叫著捂住鼻子，侍從們也跟著往後退，撞在書架上，《仙域誌》《符紋集》“嘩嘩”掉下來，砸在他們頭上。瑤瑤趁機撲過去，扯住蘇晚晚的手帕——那帕子是雪白色的，邊角繡著朵精致的白蓮花，正是白薇薇的標誌！
“你——”蘇晚晚想搶回手帕，瑤瑤卻靈活地往旁邊一閃，摸出另一張符咒——是“跳舞符”，她昨天剛用這符讓淩霄殿的仙童跳了半宿《小蘋果》。指尖蘸了點口水，“啪”地貼在最壯的侍從背上。
侍從的身體突然僵住，然後開始扭屁股，手臂像波浪一樣晃，嘴裡還哼著《仙域小舞曲》，聲音粗得像劈柴：“左邊扭扭，右邊搖搖～”他撞翻了案幾上的硯台，濃黑的墨汁濺了蘇晚晚一身，把她的淺粉裙子染成了大花臉。
“瘋子！停下來！”蘇晚晚尖叫著去扯侍從的袖子，可那人根本不聽，反而跳得更歡了，撞向旁邊的書架，《符紋通誌》“啪”地砸在她頭上，讓她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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