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稚嫩的“父親”,如同九天驚雷,在死寂的廢土之上轟然炸響。
所有囚徒,包括托馬斯在內,全都石化當場。他們的大腦,剛剛才從那匪夷所思的法則嫁接中勉強重啟,此刻又被這兩個字給乾燒了。
父親?
誰?
誰是父親?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彙聚向那團依舊在瘋狂閃爍,代表著“BUG-01”的混沌噪點。
西陵雲逸的本源之海,第一次出現了長達三秒鐘的絕對空白。
他那由無數亂碼和數據流構成的輪廓,劇烈地扭曲了一下,差點當場解體。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在他那混沌的意識中咆哮而出。
老子才十六歲!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
這他媽哪來的便宜兒子?!
然而,那個新生的“鏽蝕與生命之神”,顯然無法理解他內心的抓狂。它那雙純淨的眼眸中,倒映著西陵雲逸那團混沌的影子,充滿了最原始的孺慕與依賴。
它晃晃悠悠地飄了過去,伸出那隻由紅褐色金屬與翠綠藤蔓交織而成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西陵雲逸那不斷閃爍的數據流邊緣。
沒有敵意,沒有法則衝擊,隻有孩子對父母最純粹的親近。
做完這個動作後,它便心滿意足地停在了西陵雲逸的身後,亦步亦趨,寸步不離。
西陵雲逸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這詭異的“父子”組合,讓周圍的囚徒們麵麵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然而,麻煩很快就來了。
那個“原生神”似乎對這個新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它跟在西陵雲逸身後,路過一塊半人高的焦黑岩石時,好奇地伸手指了一下。
嗡!
一股無法被理解的法則之力逸散開來。
下一秒,那塊堅硬的岩石之上,竟毫無征兆地綻放出上百朵鮮豔欲滴的妖異花朵,濃鬱的生命芬芳瞬間彌漫開來。
“這……”一名囚徒剛想驚歎這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異變再生!
那些剛剛還開得無比燦爛的花朵,連同那塊岩石本身,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與生機。花瓣枯萎,岩石崩解,嘩啦一聲,化作了一地細膩的紅褐色鐵鏽粉末,隨風飄散。
從“誕生”到“凋零”,前後不過兩秒。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囚徒,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好幾步。
這小東西,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力量!
它無意識的一個舉動,就足以將物質從一種概念,強行扭轉成另一種截然相反的概念。如果剛才它指的不是石頭,而是他們中的某一個……
一想到那個後果,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一場激烈的爭論,在囚徒之間無聲地爆發了。
“它太危險了!一個無法被控製的法則悖論體,比剛才的鏽蝕軍團更可怕!”一名囚徒用眼神向其他人傳遞著自己的恐懼,“我們必須在它造成更大的災難前,想辦法毀了它!”
“毀了它?你怎麼毀?”另一名囚徒冷笑,“你沒看到嗎?‘BUG-01’護著它!而且,它的本質是‘腐朽’與‘新生’的結合體,你怎麼知道‘毀滅’對它而言,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誕生’?”
托馬斯緊皺著眉頭,死死盯著那個跟在西陵雲逸身後,對周圍一切都懵懂無知的小家夥。
他的心中,同樣天人交戰。
“不,或許……這是希望。”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一個誕生於神獄內部的原生神明,它的力量,或許正是我們對抗門外那些‘元饕’的關鍵!我們應該嘗試引導它,而不是毀滅它!”
一部分囚徒聞言,眼中露出了思索與讚同。但更多的人,眼中卻是無法掩飾的忌憚與排斥。
希望?
一個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隨手就能扭曲現實的“天災”,也能被稱之為希望?
囚徒們的意誌,前所未有地分裂了。
也就在神獄內部陷入混亂與爭執之時,那高懸於虛空之上的法則中樞,代表著林塵意誌的金色神鏈,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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