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喧囂與混亂,如潮水般褪去。
天旋地轉的感覺僅僅持續了一瞬,當西陵雲逸再次腳踏實地時,鼻尖縈繞的,不再是魔靈身上那股焦臭的怨毒氣息,而是一股清幽淡雅的檀香。
眼前是一座古樸的庭院。
青石鋪地,幾竿翠竹在角落裡隨風輕搖,發出沙沙的輕響。正前方,是一座莊嚴肅穆的道觀大殿,黑瓦紅牆,飛簷翹角,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古舊的牌匾,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三清觀。
這裡……
西陵雲逸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場景,他曾在五行劍匣的傳承記憶中,見過無數次!這是大哥林塵的故鄉,是他的根!
可自己怎麼會在這裡?那些囚徒呢?神怒化身呢?
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隻有一道虛掩的院門。透過門縫,外麵是無儘的、深邃的虛空,連一顆星辰都沒有。
這裡是一座孤懸於混沌之中的道觀。
“坐吧。”
一個平和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西陵雲逸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去。
庭院的石桌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那人身穿一襲簡單的青色道袍,須發皆白,麵容清臒,仙風道骨,正不疾不徐地煮著一壺茶。
那張臉……西陵雲逸的呼吸都停滯了。
與五行劍匣中,那位三清祖師的畫像,一模一樣!
不,不對!剛才那個由“喜悅”與“悲傷”融合,最終化為“憤怒”的怪物,在褪去所有情緒偽裝後,露出的那張淡漠的臉,也正是這張臉!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西陵雲逸握緊了手中那柄墨色的悲傷之刃,聲音沙啞地問道。
老道並未回答,隻是提起沸騰的茶壺,將澄澈的茶湯注入兩個古樸的茶杯中,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瞬間彌漫開來。
“嘗嘗,這是‘悟道茶’,能讓你看得更清楚一些。”老道抬手示意,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那笑容裡,再無慈悲,也無憤怒,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西陵雲逸沒有動。
老道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端起一杯,輕抿一口,然後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讓西陵雲逸神魂俱裂的話。
“你不好奇嗎?那個你視若兄長、奉為信仰的林塵,他到底是誰?”
“我大哥就是我大哥!”西陵雲逸想也不想地吼了回去,可聲音裡卻透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虛弱。
“嗬嗬。”老道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庭院裡顯得格外刺耳。“藍星?三清觀?一個修道者穿越到盤古大陸,附身在一名因失戀而自殺的少年身上?”
他每說一句,西陵雲逸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這些,都是林塵最核心的秘密!
“多麼經典,多麼激動人心的開局。”老道放下茶杯,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像一個劇作家在欣賞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隻可惜,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假的?
這兩個字,像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西陵雲逸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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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他怒吼著,混沌之力本能地就要爆發。
然而,老道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繼續說道:“從來就沒有什麼穿越者。那個所謂的‘藍星三清觀弟子林塵’,從一開始,就是我為他虛構的一個‘人設’。”
“我將這段精心編織的記憶,連同那件看起來潛力無窮的‘五行劍匣’,一起植入了盤古大陸那個真正的、因為一個女人就蠢到去自殺的少年腦中。”
“然後,我看著他‘蘇醒’,看著他以為自己奪舍重生,看著他帶著那份虛假的驕傲與道心,一步步踏上我為他鋪好的路。”
老道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道驚雷,在西陵雲逸的腦海中瘋狂炸響,將他所有的認知都劈得粉碎。
他想反駁,想怒罵,可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發現,對方的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解釋了太多他曾經想不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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