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回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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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天,傍晚時分。**
伍馨剛從一場行業研討會出來。會議冗長而乏味,充斥著各種冠冕堂皇的發言和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換。她坐在車裡,看著窗外華燈初上的城市,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回公司嗎?”司機問。
伍馨想了想,說:“去高鐵站。”
“現在?”
“嗯。”伍馨看了看時間,“趕最後一班去杭州的車。”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陸然。隻是突然想回去看看——看看那個院子,那棵桂花樹,那口老井。也許是因為今天會議上的那些虛偽讓她感到窒息,也許是因為她需要呼吸一口乾淨的空氣,也許……隻是因為想回去看看。
高鐵在夜色中疾馳。伍馨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燈火。城市漸漸遠去,田野和村莊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老宅的樣子——安靜的,溫暖的,像母親的懷抱。
到站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她打了輛車,沿著熟悉的道路往村裡去。夜晚的鄉村很安靜,隻有蟲鳴和偶爾的狗吠。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鋪了一層銀霜。
她走到老宅門口,掏出鑰匙開門。
院子裡很暗,隻有月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桂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樹葉沙沙作響。井邊的那幾盆菊花開了,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黃色。
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多了一些生活的痕跡。廚房的窗台上晾著洗乾淨的碗筷,院子裡的小木桌上放著一個喝了一半的水杯,二樓她房間的窗台上,多了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蘇瑤應該已經睡了。
伍馨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沒有開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輝。她打算拿幾本書就走——上次走得匆忙,有幾本很重要的表演理論書落在這裡了。
她走到書架前,借著月光尋找。手指劃過書脊,能感覺到紙張的質感和灰塵的微澀。找到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全集》第二卷。她抽出來,抱在懷裡。
正要離開,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是從廚房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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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馨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廚房走去。
廚房的門虛掩著,裡麵亮著暖黃色的光。她輕輕推開門,看見蘇瑤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正在泡茶。
蘇瑤穿著簡單的棉質睡衣,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灶台上的小爐子上坐著一個陶壺,水已經開了,冒著白色的蒸汽。她正小心翼翼地把熱水倒進茶壺裡,動作很輕,很專注,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伍馨站在門口,沒有出聲。
茶香越來越濃,是龍井的清香,混合著水汽的濕潤,在狹小的廚房裡彌漫開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和灶台上的燈光交織在一起,在蘇瑤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蘇瑤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身。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
廚房裡很安靜,隻有水壺裡剩餘的水在咕嘟咕嘟地響,像心跳的聲音。月光和燈光交織的光影在兩人之間流動,像一條無聲的河。
蘇瑤看著伍馨,眼神很複雜——有驚訝,有慌亂,有一閃而過的羞愧,但最後都沉澱下來,變成一種平靜的,甚至有些釋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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