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
那蒲公英似乎也感受到了殺意,剛才還硬挺著裝死的莖稈瞬間軟倒,絨毛球緊緊貼住地麵,葉片瑟瑟發抖,傳來細若蚊呐、帶著哭腔的通靈意念:“嗚嗚嗚…工傷!工傷賠償!我隻是個弱小無助又可憐的蒲公英啊…風吹的!是風動的手!不關我事啊大佬!拖欠工資還打人…沒天理啦!”
沈墨額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他緩緩抬手,動作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目標直指那株瑟瑟發抖的蒲公英。指尖尚未觸及,一股無形的鋒銳劍氣已然縈繞其上,激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楚清歌心頭一跳,顧不得笑了。這株蒲公英雖然嘴碎愛鬨事,但罪不至死啊!她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沈墨和蒲公英之間,臉上堆起十二萬分真誠(但憋笑憋得有點扭曲)的笑容:
“沈師兄!沈師兄息怒!手下留情啊!”她張開雙臂,活像護崽的老母雞,“它就是個不懂事的打工草!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它一般見識!您看,它都被您這劍氣嚇哭了!”她一邊說,一邊瘋狂給身後裝死的蒲公英使眼色——快哭!哭慘點!
那蒲公英也是機靈鬼,立刻把通靈意念的“哭腔”放大十倍,簡直是聲嘶力竭,慘絕人寰:“嗚嗚嗚……大佬饒命!小的上有八百歲老根要奉養,下有剛發芽的崽子嗷嗷待哺啊!拖欠工資是我不對,我錯了!求求您給條活路吧!我…我自願降薪!降成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也行啊!嗚嗚嗚……”
沈墨的動作頓住了。他看著眼前表情誇張、努力擋在蒲公英前麵的楚清歌,又“聽”著那株草淒慘無比的意念哭嚎,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那冷冽的劍氣滯留在指尖,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他大概從未遇到過如此…荒誕又讓人無處著力的場景。
最終,他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拂袖轉身。黏在他臉上、身上的那些蒲公英種子,在他轉身的瞬間就被無形的氣勁震落,簌簌掉在地上。
“管好你的‘草’。”他留下這句冰冷的話,抱著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赤羽,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藥園。背影都透著一種“此地智障多,不宜久留”的決絕。
楚清歌看著沈墨遠去的背影,長長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要上演‘劍修怒斬蒲公英’的慘案呢。”她轉過身,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地上那株“死而複生”、正悄悄舒展開葉片的蒲公英,“還有你!罷工就罷工,誰讓你拿種子糊人家臉的?那可是首席!小心他真把你薅了燉湯!”
蒲公英的意念弱弱地飄過來,帶著點委屈巴巴的後怕:“我…我也沒想糊他一臉啊…這不是緊張嘛…誰知道他靠那麼近…而且,拖欠工資是事實嘛…”它頓了頓,又小聲補充道,“不過…這位大佬身上…味道有點奇怪…”
楚清歌沒在意蒲公英的嘀咕,她看著滿園依舊“挺屍”、一副“不加靈石絕不複工”架勢的靈植們,特別是那株又偷偷把葉子叉起來、無聲表達著“看你怎麼辦”的七星海棠,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罷工潮,看來是來真的了。
她認命地歎了口氣,蹲在田埂上,托著腮幫子發愁。靈石她肯定是沒有的,自己都窮得叮當響。用辣醬收買?上次用辣烤蟲炸丹的教訓還曆曆在目…唉,難搞。
愁著愁著,她鼻子忽然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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