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傀王龐大的身軀化為飛灰,汙穢的殘骸散落一地,那股令人窒息的陰邪威壓似乎也隨之消散。
石室內,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與石壁上幽光銘文的微弱流轉聲。
楚牧單膝跪地,以“斷魂”短劍支撐身體,左肩下方的傷口因剛才的爆發而再次崩裂,鮮血染紅衣襟,混合著血傀王濺落的汙穢漿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角冷汗涔涔,強行使用“斷魂”並催動契約之力協調攻擊,幾乎耗儘了他最後一絲氣力。
柳月瑤立刻上前,藥靈元嬰之力化作溫潤的青碧光流,包裹住楚牧的傷口,同時驅除那些汙穢的侵蝕。
長孫明軒、葉凝霜等人雖也氣息不穩,但傷勢相對較輕,此刻警惕地環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那些顯露的真言銘文與逐漸黯淡的藍色符環通道入口上。
“此地不宜久留。”長孫明軒沉聲道,“玄昴前輩所言時限將儘,通道一旦逆轉封閉,我們恐被困死於此。速尋出路。”
蘇惜文攙扶著依舊有些萎靡的蘇武安,目光掃過石室。
除了他們進來的階梯通道和血傀王破土而出的大洞,似乎再無其他明顯出口。
她的視線落在大洞邊緣,那裡被血傀王衝開的土層下,隱約有微弱的不同於周圍石壁的光澤。
“下麵……好像有路?”
眾人靠近那個巨大的地洞。洞口邊緣犬牙交錯,深不見底,但借著石壁銘文的微光,能看到洞壁並非完全天然,有人工開鑿的階梯痕跡斜向下延伸,隻是被血傀王破土時的暴力破壞了大半,顯得崎嶇危險。
一股更加陰冷、卻也更加精純的古老地脈氣息,從下方幽幽湧上。
“隻能從此處下去一探了。”楚牧在柳月瑤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聲音嘶啞,“留在原地是等死。”
沒有更好的選擇。眾人略作調息,便依次踏入地洞,沿著殘破的階梯小心下行。
柳月瑤持續為楚牧療傷,也分心關注著其他人狀態。葉凝霜持刀在前探路,長孫明軒斷後,蘇武安與蘇惜文護在中間。
階梯蜿蜒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更深處。周圍岩壁潮濕,滴落著冰冷的水珠,空氣中那股古老的地脈靈氣越來越濃,但也摻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悸動。
然而,就在他們下行了一段,估摸著已遠離那間石室之時——
後方,他們剛剛離開的那片充斥著血傀王殘骸的地麵,異變驟生!
那些看似已經化為飛灰、失去活性的汙穢殘骸,竟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開始緩緩蠕動、彙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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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癟的人臉碎片、風化的殘肢粉末、碎裂的眼心漿液……所有屬於血傀王的物質,違背常理地重新聚合,仿佛時光倒流。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怨毒、也更加凝練的血煞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蘇醒,自那不斷彙聚的汙穢核心中勃然爆發!氣息節節攀升,竟隱隱超越了血傀王初現時的強度!
他是殺不死的!
或者說,對這種以邪法煉成、融合了無數怨魂精魄、並與地底某種陰邪本源相連的怪物而言,單純的物理毀滅,不僅無法徹底消滅它,反而像是在替它解除某種束縛或封印,使其在一次次“死亡”與“重生”中,汲取戰鬥經驗,融合更多怨念,變得更加強大!
轟!
土石炸裂!一道比先前身軀縮小了一圈但密度駭人、體表覆蓋著一層暗紅結晶般甲殼的血色身影,猛地從地洞上方破開岩層,狂撲而下!
正是複活的血傀王!
它胸口那顆“心眼”已然再生,雖然尺寸略小,但搏動更加有力,眼眸中閃爍著冰冷而狡詐的殘忍光芒,死死鎖定了隊伍中氣息最微弱、也最令它憎惡的楚牧!
“小心!”長孫明軒厲喝,反身一劍,劍氣如虹,斬向撲來的血影。
然而,複活的血傀王速度更快,力量更強!它不閃不避,隻是抬起那條覆蓋著結晶甲殼的手臂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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