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海閣”的地下,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邃。
在精密的地質掃描和能量探測儀的引導下,工程團隊避開了老宅脆弱的基礎結構,從主廳側麵的一處儲藏室向下,開辟了一條臨時的勘探通道。挖掘持續了整整兩天,當鑽頭終於擊穿最後一塊異常堅硬的、摻雜著星靈金屬碎片的岩層時,一個充滿人工痕跡的空間暴露在眾人麵前。
首先湧出的,是一股混合著機油、陳年紙張和某種清冷能量劑的獨特氣味。沈岱雲第一個戴上呼吸麵罩,順著安全繩降了下去,陸沉舟緊隨其後——他剛剛結束了北歐任務的彙報,便立刻趕了回來。
手電光柱劃破黑暗,照亮了一個大約五十平米、層高近四米的方形空間。這裡的牆壁、天花板和地麵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由某種銀灰色的、觸手冰涼的合金板材拚接而成,接縫處流淌著微弱的、自行運轉的藍色能量紋路,顯然擁有獨立的供能係統。這與遺跡中星靈科技的風格一脈相承,卻又明顯帶有白錦年個人風格的改造痕跡——更加……“人性化”,或者說,更貼近人類的審美和操作習慣。
空間中央,是一個半嵌入地麵的、類似星艦控製台的綜合工作台。台上散落著一些已經乾涸的顏料管、雕刻到一半的奇異晶體、以及大量寫滿複雜公式和抽象草圖的手稿。工作台正對著的牆壁,則是一麵巨大的、由某種黑色啞光材料製成的“黑板”,上麵用白色顏料繪製著一幅極其繁複的、遠超主廳壁畫的能量結構圖——那正是“三相平衡器”被解析到極致的內部構造,而在其旁邊,用更加醒目的紅色顏料勾勒出了一個全新的、充滿動感和創造性的模式示意圖:三把“鑰匙”不再是靜態的平衡支點,而是如同三枚靈動的梭子,在一個巨大的、由能量構成的“織機”框架中穿梭往複,將破碎的“現實經緯”重新編織、修複!
“織機模式……他真的……早就想到了……”沈岱雲顫抖著撫摸著那些手稿,上麵是白錦年嘔心瀝血推算出的數學模型和能量匹配公式,其深度和前瞻性,甚至超越了他們從星靈遺跡中獲得的部分信息。白錦年憑借一己之力和“守望者”的本能直覺,幾乎觸摸到了星靈文明的核心科技。
在工作台的一側,擺放著一個尚未完成、但已初具雛形的裝置。它由多種未知金屬和晶體構成,核心是一個不斷緩慢旋轉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複雜幾何體,其周圍連接著許多空置的接口和未完成的能量回路。這顯然就是林晚意識碎片中提到的“共鳴之基”——一個用來穩定和放大“守望者”意識,使其能夠精確引導“織機”模式的核心部件。
“他沒能完成它。”陸沉舟看著那個未完成的裝置,聲音低沉。是因為材料的匱乏?知識的極限?還是……預感到時間不夠,被迫將希望寄托於後來的“守望者”?
“但他給我們留下了藍圖和基礎!”沈岱雲激動地指揮技術人員小心翼翼地將所有手稿拍照、掃描,並對“共鳴之基”半成品進行無損檢測,“隻要給我們時間,結合星靈的數據,我們一定能完成它!”
就在這時,陸沉舟的加密通訊器響了,是江瀾。
“沉舟,情報部門有了重大突破。”江瀾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我們從北歐捕獲的那個靈魂殘骸中,剝離出了一段極其破碎、但指向性明確的記憶碎片——關於‘晦暗之眼’一個主要據點的位置。”
全息投影在陸沉舟麵前展開,顯示出一片深邃的海底地形圖。一個猩紅的光標,正閃爍在一條位於馬裡亞納海溝附近、地圖上未曾標注的深海裂隙深處。
“這裡被稱為‘哀嚎深淵’。”江瀾解釋道,“根據殘骸記憶,那裡不僅是‘收割者’的巢穴之一,更是他們進行大規模靈魂獻祭,試圖溝通‘深淵之瞳’、修複其在上次事件中受損‘目光’的主要祭壇。他們捕獲的‘種子’,大部分都會被送往那裡。能量讀數顯示,那裡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似乎正在準備某種……大型儀式。”
陸沉舟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必須阻止他們!每多耽擱一秒,就可能有無辜的潛質者被獻祭。
“我們需要一次精準的打擊。”江瀾繼續道,“但那裡環境極端,常規手段難以施展。沈教授那邊……”
“我們找到了‘織機’的藍圖和‘共鳴之基’。”陸沉舟言簡意賅地彙報,“但完成它需要時間。”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時間……可能不在我們這邊。”江瀾歎了口氣,“根據其他渠道的零星信息,‘晦暗之眼’似乎在加速他們的計劃。我們必須在他們完成儀式前行動。沈教授能否先提供一些臨時的、可以增強我們水下作戰和對抗扭曲能量能力的裝備或技術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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