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鏡”項目的啟動,在“薪火計劃”基地內部掀起了一陣微瀾。通告以加密形式發布在內部潛力者網絡,明確闡述了項目的極高風險性與理論依據——並非強製任務,而是尋求真正自願的探路者。
響應者比預想的要多。林晚犧牲所激發的責任感,以及南極傳來的噩耗,讓許多潛質者願意為扭轉局勢付出代價。然而,經過沈岱雲團隊初步的精神力澄澈度、秩序共鳴深度以及意誌穩定性三重篩選,大部分人被遺憾地告知暫不符合條件。這個過程本身就像是一場殘酷的淘汰,強調的不是力量強弱,而是某種近乎“純粹”的內在狀態。
就在沈岱雲為合格人選稀缺而焦慮時,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名字出現在了最終候選名單上——蘇錦。
白錦年的遺孀,經曆了十五年假死隱居、見證丈夫被害真相、一度身心崩潰後又重新站起來的女人。她並非戰鬥人員,甚至其“守望者序列”的潛質也更多體現在對藝術、情感等抽象秩序的敏銳感知上,而非直接的能量操控。
“蘇女士,您……”沈岱雲在秘密談話室裡,看著對麵平靜而坐的蘇錦,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她穿著素雅的衣裙,眼神沉靜,但深處似乎蘊藏著經曆過巨大風暴後的深邃與堅韌。
“沈教授,我明白你的顧慮。”蘇錦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卻又有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我不是戰士,無法像陸先生那樣衝鋒陷陣。但我想,這個‘心鏡’,或許需要的不是鋒芒,而是靜水深流。”
她輕輕撫摸著無名指上那枚早已黯淡的婚戒,低聲道:“錦年他……一生都在追求用畫筆捕捉世界的‘真實’,剝離表象,直指本源。他留下的那句話——‘聞道之耳,見虛之眼。以心為鏡,可映本源。’我覺得,這不隻是技術,更像是一種他畢生追尋的……境界。我或許不懂那些複雜的能量公式,但我理解他想要表達的東西。這十五年來,我藏在暗處,所見所聞,也讓我對‘真實’與‘虛妄’有了更深的體會。”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向沈岱雲:“而且,晚晚那孩子……她守護了錦年的理想,守護了聽海閣,現在更在守護著我們所有人。我想做點什麼,不是出於衝動,而是覺得,這或許是我能貢獻的唯一方式。我的心,或許因為失去而布滿裂痕,但也正因為這些裂痕,反而更能……映照出一些光滑表麵看不到的東西。”
沈岱雲震撼於蘇錦的言辭和那平靜下蘊含的力量。檢測數據顯示,她的精神波動極其穩定,秩序共鳴雖然不強烈,卻異常精純和持久,仿佛經過歲月磨礪的溫玉。她的動機,混合著對亡夫理念的繼承、對林晚的憐惜以及對世界未來的責任,複雜卻堅實。
經過嚴格的評估和反複確認其自願性後,蘇錦成為了“心鏡”項目的首位正式誌願者。消息傳出,基地內部議論紛紛,有人敬佩,也有人擔憂這是否過於冒險。陸沉舟在得知後,沉默良久,最終隻是對沈岱雲說:“保護好她。”他理解那種想要做點什麼的心情,尤其是在失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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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南極邊緣的暴風雪中,“快速反應小組”曆經艱險,終於根據一個極其微弱的被動信標,在一道被冰雪半掩的冰縫深處,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秦銳。
他幾乎凍成了冰雕,僅靠著強大的意誌力和作戰服最後的保溫功能吊著一口氣。身邊散落著打光了彈藥的空槍和幾塊精心包裹的、從黑色冰晶尖塔上撬下來的樣本碎片。他被緊急運回基地,送入重症醫療艙。
經過數小時的搶救和低溫複蘇,秦銳終於恢複了意識。他帶來的情報至關重要:
“儀式中心……在那個冰窟下麵……很深……”他虛弱地敘述著,聲音斷斷續續,“黑色尖塔……是能量引導和屏蔽結構……鏡麵……是它們的眼睛和大腦……守衛……不全是人……有些是……被混沌侵蝕改造的……生物……還有……被俘的……探險隊員……”
最後這句話讓指揮室所有人心中一沉。有普通人被卷入了!
“我看到了……那個‘容器’……”秦銳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在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裡……像是個……未完成的人形……由一種……暗沉的水銀和黑色的……晶體骨架構成……它在……搏動……像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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