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的意識在“深淵注視”下如同風中殘燭。那冰冷的目光不僅帶來精神上的碾壓，更伴隨著一種存在的否定感，仿佛她這縷意識隨時會被從現實維度徹底抹除。心鏡上的裂痕蔓延，映照出的景象開始扭曲、破碎，她自身記憶的碎片也開始被那目光強行抽取、翻閱——白錦年墜海那一刻的無力感，十五年暗無天日躲藏的孤獨，得知林晚犧牲時的悲痛……這些最深的傷痛被放大、被玩弄，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不能……在這裡……”她的意識發出無聲的呐喊，但光芒正在急速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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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實驗室，警報淒厲。代表蘇錦意識穩定性的曲線如懸崖墜落般直線下跌，連接強度也在劇烈波動，隨時可能斷開。
“意識崩潰臨界！存在性衰減速率超標！”助手的聲音帶著哭腔，“強行斷開連接吧，沈教授！否則蘇女士可能……”
沈岱雲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來自“收藏家”的、關於“現實穩定錨”的理論模型和一個剛剛被破譯出的關鍵參數——“混沌諧振排斥頻率”。根據資料記載，星靈的穩定錨並非一味硬抗混沌，而是通過發射一種特定的、與混沌核心頻率相斥的秩序波動，在其周圍形成一個“排斥帶”。
“不！還有機會！”沈岱雲嘶吼道，手指在控製台上幾乎敲出火花，“重新調製‘共鳴之基’輸出！停止諧振支持模式，切換至‘排斥場’生成！頻率鎖定為‘混沌諧振排斥頻率’，沿著意識通道定向發射！目標是那個‘注視’的源頭！”
這是一個賭博。用這種未經測試的頻率去衝擊那深不可測的存在，很可能激怒它，導致蘇錦意識瞬間湮滅。但也可能，能暫時乾擾那道“注視”，為她爭取到一線生機。
“調製完成！能量負載百分之二百！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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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與之前溫和諧振截然不同的、帶著尖銳排斥感的秩序波動，沿著那條無形的意識通道，如同利劍般刺入意識迷宮，精準地撞向了那道源自深淵的冰冷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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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迷宮中，就在蘇錦的意識即將被徹底凍結、撕碎的瞬間，一股尖銳卻讓她感到無比親切的排斥力場從後方湧來，與那道冰冷的注視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巨響，隻有一種規則層麵的劇烈摩擦和扭曲感。那道無所不能的“注視”第一次出現了瞬間的“失焦”和“擾動”，施加在蘇錦意識上的龐大壓力為之一鬆！
就是現在！
蘇錦用儘最後的力量，維係著即將破碎的心鏡，不是繼續映照那恐怖的核心，而是猛地將“鏡麵”轉向自身，映照出她內心深處最堅定、最不容玷汙的記憶——不是痛苦，而是白錦年將畫筆遞給她時的微笑，是林晚在聽海閣陽光下修複壁畫時專注的側影，是陸沉舟將那枚水晶碎片交給她時眼中的信任！
這些光明的碎片，在心鏡的映照下，爆發出遠超她自身力量的、純粹的“秩序”光輝，如同在黑暗虛空中點燃的一顆微型恒星！
“嗤——”
那冰冷的注視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針對性的光芒灼傷，猛地收縮了一下。雖然僅僅是一瞬，但足夠了！
蘇錦的意識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機會，沿著沈岱雲構築的“排斥場”通道，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拉扯，急速向後飛退！在她徹底脫離迷宮的前一刻，她依稀“看”到，那巨大的黑暗核心深處，似乎隱藏著一個更加複雜、不斷變化的能量紋路——那或許是……“鏡麵”網絡與“偽神”連接的……關鍵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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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南極冰洞。
就在蘇錦意識遭受衝擊的同時，那兩名司瞳者身體猛地一震，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仿佛接收到了某種不好的信息。他們加快了吟唱的速度，紫黑色的能量在他們手中凝聚成更加複雜的符文，開始烙印在冰麵上，一個邪惡的獻祭法陣正在快速成型。包圍圈的陰影造物也開始發出低沉的咆哮，蠢蠢欲動。
“他們要在我們身上完成儀式！”精神力感應者絕望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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