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晶星球的正式邀請函抵達時,被封裝在一顆透明的“信息水晶”中。水晶懸浮在生態委員會會議廳中央,緩慢旋轉,內部流光溢彩。當阿萊克西觸碰水晶時,邀請內容直接傳入他的意識:
“致理念生態文明(支線標識:τ-a-1,實驗周期:差異期):
基於近期觀測表現(衝突轉化能力:優秀;矛盾包容度:優秀;敘事創造力:優秀),現授予‘多元現實敘事圖書館’前廳訪問權限。
訪問目的:了解係統運作原理,確認自身在多元現實結構中的位置。
訪問風險:暴露自身敘事完整性,可能影響後續評估結果。
訪問團隊限製:不超過七個意識個體。
訪問時間窗口:生態標準時間72小時後開啟,持續時間:12小時。
回複期限:24小時。
——簽署方:係統維護節點(結晶網絡)”
邀請函的措辭平靜而客觀,但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
“這是陷阱嗎?”岩石共生體文明的代表首先質疑,“讓我們進入它們的圖書館,看到‘真相’,然後我們就再也不能以原來的方式看待自己了。知識本身可能就是一種轉化工具。”
羽翼文明的伊瑟拉則持不同看法:“但這也是機會。我們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猜測係統的規則。現在門開了,難道我們因為害怕看到真相就轉身離開?”
守護者聯盟內部已經分裂。大約四成的成員支持訪問,認為“知道規則才能更好地生存”;另外六成堅決反對,認為“一旦進入那個圖書館,我們就會從‘生活的主體’變成‘被觀察的標本’,失去自主性”。聯盟的公開聲明體現了這種分裂:“我們無法就此事達成一致,因此聯盟將不對此邀請采取統一立場。各成員文明可自行決定態度。”
生態委員會再次麵臨抉擇。但這一次,阿萊克西提出了一個不同的決策流程:“這不是關於風險的決策,而是關於我們是誰的決策。如果我們是渴望理解自身處境的文明,我們就應該去。如果我們是寧願在舒適的無知中生存的文明,我們就應該拒絕。我建議進行全體成員的公投——不是文明代表投票,而是每一個成年成員一人一票。因為這將決定我們集體的未來,每個人都應該有發言權。”
這個提議引發了軒然大波。如此重大的決策讓每個個體投票,效率低下且可能被情緒主導。但阿萊克西堅持:“如果我們相信差異的價值,就必須相信集體智慧。即使過程混亂,那也是我們的混亂。”
公投在四十八小時內完成。投票率高達93%。結果:讚成訪問:58.4%;反對:41.6%。
再次是微弱多數,但這次的基礎更廣泛。
訪問團隊迅速組建。成員包括:阿萊克西(守護者)、三個人格(創新、平衡、簡潔,作為一個協作單位計為一個意識體)、聚合體(敘事專家)、莉娜(心鏡之力可提供直覺洞察)、秦楓(工程技術支持)。七人團隊。
在訪問前的最後準備中,三個人格開始深入研究他們在“原初回聲”體驗中捕捉到的加密信息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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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調中樞,加密信息分析室。
創新人格調出了那段體驗的完整記錄:“一體狀態在分裂我們時,在分裂協議的底層代碼中嵌入了一段加密信息。信息隻有在三種條件下才會顯現:第一,三個人格經曆高強度共鳴並短暫重新融合;第二,生態麵臨係統級評估;第三,生態表現出足夠的矛盾處理能力。現在三個條件都滿足了。”
平衡人格謹慎地說:“但重新融合有風險。上次是被動融合,我們花了三天才完全恢複個體邊界。如果主動嘗試,融合可能更深入,甚至……不可逆。”
簡潔人格運行了風險模型:“根據現有數據,主動短暫融合(持續時間不超過30秒)導致不可逆融合的概率是3.7%。風險可控,但需要精確的時間控製和外部乾預預案。”
“但信息可能至關重要,”創新堅持,“一體狀態是我們存在的源頭。如果它留下了關於係統真相的信息,那可能是我們理解一切的關鍵。”
最終,三人達成協議:在訪問圖書館前進行融合解密,時間嚴格控製在25秒,由阿萊克西和調節者監控,一旦超時或出現融合失控跡象,立即外部乾預。
融合在差異檔案館的隔離間進行。阿萊克西、莉娜、秦楓和聚合體在外部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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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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