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太守府,後院書房。
沈風將弟弟沈雲喚至跟前。沈雲聽聞兄長召喚,心中已有預感,步履間帶著幾分壓抑的激動。他雖沉湎經卷,卻非不通世務,深知家族責任,也渴望一展所長。
“雲弟,”沈風看著眼前日漸成熟的弟弟,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錢塘乃我郡要地,更是沈家根基所在。沈壹即將隨興霸遠征夷洲,錢塘防務及與二叔那邊的協調聯絡,需一穩重可靠之人接手。我意,由你前往接替,暫領錢塘防務,熟悉地方軍政事務。你可願意?”
沈雲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被委以重任的光彩,他拱手深深一揖,聲音因激動而略顯緊繃:“雲,謹遵兄長之命!必不負兄長所托,定當恪儘職守,護佑錢塘安寧,協調宗族,為兄長分憂!”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施展抱負,整飭防務,安撫鄉裡,大乾一番的景象。
“好。”沈風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戒驕戒躁,多聽二叔與郡中老成吏員的意見,遇事不決,及時通報。”
“雲明白!”
帶著滿腔熱忱與抱負,沈雲當日便收拾行裝,在數名家族護衛的簇擁下,策馬趕往錢塘,與早已得到消息、準備交接的沈壹會麵。
與此同時,虞翻手持沈風手令,找到了駐守吳縣核心區域的將領趙誠。
尋至趙誠營署時,卻見趙誠正與同僚曹性在院中石桌前對坐小酌。兩人皆是跟隨沈風從長安出來的老人,關係親厚。曹性除了掌管神臂營的操練外,就是在軍中教導士卒弓弩,相對清閒。
見虞翻到來,趙誠連忙起身相迎:“虞功曹?何事勞您親至?”他身材魁梧,麵色紅潤,帶著軍旅之人的豪氣。
虞翻出示沈風手令,言明調兵一千,支援廬江之事。
趙誠接過手令仔細驗看,確認無誤,當即正色道:“主公之命,誠豈敢怠慢!我即刻點齊一千精銳步卒,備足糧草軍械,聽從功曹調度!”
他行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曹性更是明白軍令的輕重緩急,隻是笑著舉了舉酒杯:“趙大眼,等你把這趟差事辦妥回來,俺再請你吃酒!到時候弄點新鮮的江魚下酒!”
趙誠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曹性的肩膀:“好!德修一言為定!某去去便回,這酒你可備好了!”言語間充滿自信與同袍情誼。
虞翻見趙誠如此爽快,心中也安定不少,拱手道:“有勞趙將軍速辦,廬江軍情緊急,耽擱不得。”
“功曹放心!”趙誠抱拳,隨即轉身大步走向校場,高聲傳令,集結兵馬。不過半日工夫,一千精神抖擻、裝備齊整的士卒便已列隊完畢,在虞翻的帶領下,帶著支援廬江的使命,向西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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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徒港,旌旗招展,舳艫相接。
經過休整和補充的吳郡水師艦隊再次集結於此。甘寧一身亮銀甲胄,大紅披風在江風中獵獵作響,立於旗艦“破浪”號船頭,意氣風發。身旁是副將蘇飛、淩操。
岸上,步軍統領裴元紹率領兩千經過嚴格挑選、擅長山地叢林作戰的精銳步卒,正井然有序地登上一艘艘運輸船。這些士卒麵容堅毅,裝備雖不華麗,卻透著一股百戰之餘的悍勇之氣。他們知道此去將是遠離故土,開拓未知之地,眼中既有對未知的警惕,也有建立功業的渴望。
另一邊,沈壹亦率領三百沈氏宗族及莊客組成的私兵隊伍登船。這些私兵紀律嚴明,對沈家忠心耿耿,且多通曉實務,沈壹本人更是老成持重,經驗豐富。他們的加入,不僅增強了登陸後的力量,更代表著沈氏家族對此次開拓的深度參與和長遠謀劃。
“升帆!”
“起碇!”
隨著甘寧一聲令下,洪亮的號角聲劃破長空,巨大的船帆依次升起,飽受風勢。錨鏈嘩啦啦收起,龐大的艦隊緩緩離開泊位,調整方向,駛出港口,迎著東南風,破開蔚藍的海麵,向著那次曾功敗垂成、如今誌在必得的夷洲,再度進發!
江風鼓蕩,白帆如雲,艦隊漸行漸遠,載著開拓的雄心與沈氏家族布局未來的深意,消失在海天相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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