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卷著鹹腥氣撲在礁石上，濺起的水珠在殘陽裡折射出七彩光暈。
靈均將骨刃插回腰間鞘中，指腹摩挲著掌心那枚剛合一的玉簡，冰涼的玉質裡仿佛還殘留著扶桑神樹的灼熱氣浪。
離朱展開灰羽抖落火星，肩頭那道被畢方鳥尾羽劃破的傷口正緩緩愈合，隻是新生的羽毛透著幾分不自然的緋紅。
“這紋路……”
阿若的指尖剛觸到玉簡表麵，整枚玉簡突然亮起青光，湯穀的山川脈絡在光華中流轉，竟與她腰間開明獸玉佩產生共鳴，“像是活過來了。”
白澤從靈均肩頭躍下，六足在溫熱的礁石上踏出細碎的足音。
神獸琥珀色的豎眼緊盯玉簡，鼻息間發出細碎的嗚咽：“扶桑神樹的根須纏著三足烏的殘魂，難怪畢方鳥會拚死守護……”
話音未落，它突然炸起頸間絨毛，耳尖向後貼成銳角，“東麵有邪氣！”
眾人齊齊轉頭，隻見海天相接處浮起一道灰黑色雲靄，雲靄中隱約可見數十點猩紅，像是被揉碎的血珠撒在靛青綢緞上。
離朱的通神目驟然亮起金光，少年倒吸一口涼氣，握著象牙弓的手指猛地收緊：“是玄甲衛！至少有五十人！”
滄湄的海藍色魚尾在礁石後不安地拍打，濺起的水花沾在她蒼白的麵頰上：“領頭的是蜚（fei）！”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尾鰭因恐懼而劇烈顫抖，“三年前他單槍匹馬屠了我們鮫人族三個聚落，傳聞他把煉氣士的元神煉在玄甲裡，每一片甲葉都藏著哀嚎！”
說話間，那道雲靄已壓至頭頂。
玄甲衛們踏著帶火的骨翅俯衝而下，玄色甲胄在殘陽下泛著冷光，甲葉摩擦聲裡夾雜著細碎的哭嚎，仿佛有無數冤魂被困在金屬之中。
為首那名騎士懸停在三丈高空，青銅鑄就的窮奇麵具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下頜一道扭曲的刀疤，嘴角似乎還掛著暗紅的血漬。
“交出圖錄，”蜚的聲音尖利而難聽，玄甲表麵突然浮現出無數張痛苦的人臉，“本尊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靈均將阿若護在身後，五尾狐火在掌心悄然凝聚。
他注意到蜚的玄甲縫隙裡滲出縷縷黑氣，那些黑氣落地處，連堅硬的礁石都開始消融，留下蜂窩狀的孔洞。
白澤低伏著身子繞到靈均腳邊，六足在礁石上劃出防禦陣紋：“他的甲胄裡至少裹著三百個元神，尋常術法傷不了他。”
離朱突然射出三支骨箭，箭簇在半空炸開化作灰羽，卻在觸及蜚身前黑氣時紛紛湮滅。
“藏頭露尾的鼠輩！”
少年怒喝著展開雙翼，灰羽在氣流中獵獵作響，“有本事摘下麵具，看看小爺的箭快還是你的牙尖！”
蜚發出一陣刺耳的笑，笑聲裡夾雜著無數人的哀嚎：“不知死活的羽民餘孽。”
他抬起戴著玄鐵手套的左手，五指驟然收緊，“正好缺一個通靈的箭筒。”
隨著他的動作，十道黑影從玄甲衛隊列中竄出，落地時激起丈高的煙塵。
待煙塵散去，眾人赫然發現那是十隻異化的猙獸——它們保留著赤豹般的軀乾與五尾一角，卻在肩胛處多生了兩對膜翼，翼膜上布滿蛛網般的血絲，煽動時發出蝙蝠般的詭異聲響。
“是蝕靈瘴養出來的怪物！”
阿若指尖生出藤蔓纏向最近的猙獸，卻見對方翼膜一振，噴出的黑霧瞬間將翠綠藤蔓腐蝕成焦黑碎屑，“它們的氣息比湯穀的還要霸道！”
最左側那隻猙獸突然振翅俯衝，五根尖尾如鋼鞭般抽向滄湄。
靈均縱身擋在鮫人麵前，骨刃帶起狐火劈向獸首，刃身與猙獸獨角碰撞的刹那，竟迸出金鐵交鳴的脆響。
那畜生吃痛嘶吼，聲音如擊石般震得人耳膜發麻，兩對翅膀同時扇動，掀起的氣浪中夾雜著刺鼻的血腥。
“打它們右翼第三根翼骨！”
白澤在亂戰中靈活穿梭，每一次嘶吼都精準指出異獸弱點，“那裡沒覆鱗片！”
離朱聞言箭矢連珠射出，三支骨箭刁鑽地射向一隻猙獸的右翼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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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畜生痛得翻滾在地，膜翼上的血絲驟然爆裂，黑色的血液濺在礁石上，竟燃起幽藍的火苗。但其餘九隻猙獸已撲至近前，五尾掃過之處，連堅硬的玄武岩都被劃出深深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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