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墜地的瞬間，先是發出一聲細如蚊蚋的脆響，隨即化作一圈暗紅漣漪，順著迷霧林的腐葉層擴散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原本匍匐在地的黑色曼陀羅儘數炸裂，細碎的花瓣混著腐土騰空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團翻滾的黑霧。
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震顫，裂痕如蛛網般從血珠落點蔓延，每道裂痕中都滲出淡黑色的汁液，散發著與混沌之氣同源的陰寒。
白骨祭壇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底層的骸骨率先崩解，化作齏粉融入黑霧，整座祭壇如同被無形巨手拖拽，緩緩沉入裂開的地縫之中，隻留下一道旋轉的黑渦，吞噬著周圍的瘴氣。
靈均身形一晃，指尖靈光暴漲，堪堪接住最後一顆墜落的血珠，那血珠在掌心滾燙如沸，表層的血膜漸漸透明，透出裡麵流轉的光影。
光影中，昆侖墟的冰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晶瑩的冰柱斷裂墜落，砸在地麵濺起漫天冰碴，原本堅固的冰牆布滿裂紋，黑水順著裂縫汩汩湧出，在城中彙成蜿蜒的溪流。
溪流中央，一具身著銀白古袍的女屍懸浮在水麵，無數漆黑的鎖鏈從冰城地脈深處鑽出，死死纏在她的四肢與脖頸上，鎖鏈的紋路扭曲如蛇，與之前在暗河見到的噬魂咒符文幾乎一模一樣。
“祖母……”
阿若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腕間的開明獸圖騰突然收緊，翠綠的藤蔓不受控製地纏繞上她的手臂，圖騰上雕刻的開明獸雙目竟滲出兩行晶瑩的汁液，順著藤蔓滴落。
那些汁液落在地麵，瞬間凝成細小的冰晶，冰晶中清晰映出女屍的麵容——
眉眼神態與阿若有七分相似，隻是臉色蒼白如紙，胸口處隱隱有一團黑霧湧動，正是混沌之心的氣息。
“混沌之心在她體內。”
阿若猛地攥緊拳頭，指尖緊繃顫抖，泄露了她壓抑的震驚與悲痛，“我爹娘從未告訴過我祖母的死因，隻說她在絕天之戰後便失蹤了。”
離朱突然側身，背後長弓瞬間拉滿，羽箭直指西方天際，箭尖的青光在瘴氣中微微顫動，帶著強烈的警惕。
眾人順著箭尖方向望去，隻見三危山所在的雲層正在急速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翻湧著狂暴的氣流，無數沙礫被卷入其中，凝成一頭模糊的巨獸虛影，正是西荒凶獸檮杌的輪廓。
“是檮杌與混沌氣脈共鳴的異象。”
離朱的聲音帶著凝重，天眼在眼底流轉著淡金色靈光，能清晰望見漩渦中交織的混沌之力，“它的氣息比之前在西荒見到時強盛了數倍，恐怕已經吞噬了不少地脈靈氣。”
靈均低頭看向掌心的血珠，目光一凝，突然抬手將血珠按在阿若腕間的傷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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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觸到傷口的刹那，瞬間化作一道暖流湧入阿若體內，原本盤踞在傷口處的黑氣如同遇到克星，飛速退縮，沿著經脈往她心口方向逃竄，卻被血珠的力量死死壓製在腕間，最終消散無蹤。
阿若隻覺一股溫和的力量順著經脈流轉，之前被混沌之氣侵蝕的不適感漸漸褪去，腕間的開明獸圖騰重新亮起翠綠靈光，雙目滲出的汁液也停了下來。
就在此時，白澤突然低吠一聲，轉身鑽進旁邊的灌木叢，片刻後叼著一片殘破的骨片跑了回來，骨片上還沾著些許黑色的血跡，顯然是從下沉的白骨祭壇上掉落的。
靈均接過骨片，指尖拂去上麵的腐土，隻見骨片正麵用上古符文刻著五個字——“庚辰年冬至”。
阿若湊近一看，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這……這是我出生的日子！”
骨片上的符文微微閃爍，與阿若腕間的開明獸圖騰產生共鳴，一道細小的青光從骨片射出，落在圖騰上，原本清晰的開明獸紋路竟多出一道細小的鎖鏈印記，與冰城女屍身上的鎖鏈紋路幾乎一模一樣。
離朱的箭依舊指著西方，眉頭緊鎖：“三危山的異象越來越強烈，檮杌恐怕已經開始衝擊昆侖墟的封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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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山危三：章217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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