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自習室的角落，燈光靜謐，空氣中彌漫著舊書本的油墨香。
李毅麵前的地圖已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三張寫滿了字的信紙。
技術天才陳東坐在他對麵，厚厚的鏡片後麵，那雙因激動和困惑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毅，仿佛在看一個來自未來的怪物。
“你的算法……能改變世界。”陳東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夢囈般的顫抖，“可……可這需要龐大的資金和實驗環境，我……”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李毅打斷了他，將那三張紙推了過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布置一道數學題，“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先幫我做一件小事。”
陳東下意識地接過那三張紙，目光落在第一張紙的標題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蟻群計劃”手冊之一：招募與甄別》。
“招募？”
“我需要六十個絕對可靠的人，幫我完成一項‘市場調研’。”李毅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卻字字如鐵，“而你，就是這支‘蟻群’的蟻後。”
陳東的大腦嗡嗡作響，他低頭看去，紙上的內容讓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一份簡單的招募計劃，那是一份精細到令人發指的軍事行動綱領！
目標群體被清晰地鎖定在“學生會貧困生檔案”上，後麵用括號標注著三個篩選關鍵詞：【老實、缺錢、信譽好】。
招募的話術被完整地寫了出來：“受羊城某市場信息谘詢公司委托，進行一項關於‘市區信用社網點服務效率’的市場調研，任務簡單，薪酬優厚……”整套說辭天衣無縫，將取錢的行為完美包裝。
甚至連預付定金的金額都被精確到了個位數二十元。
後麵還有一行小字注釋：【足以收買人心，又不至於金額過大引起懷疑與貪念】。
陳東的手開始抖了。
他顫抖著拿起第二張紙。
《分組與路線》。
“六十人，分為十個小組，每組六人，設組長一名。”
“每張憑單對應一個獨立信封，內含：憑單、行動路線圖、目標網點（精確到某條街的某個信用社）、注意事項。”
“路線經過特殊優化，確保各小組在行動時間與物理空間上，絕不出現任何交集！”
陳東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哪裡是市場調研？
這分明是一場針對整座城市金融毛細血管的、外科手術式的精準突襲！
他顫巍巍地拿起最後一張紙。
《紀律與守則》。
上麵隻寫了三條鐵律，簡潔而冰冷。
“一、不打聽：禁止打聽任務之外的任何信息。”
“二、不交流：行動期間，小組成員之間禁止交流任務內容。”
“三、不多問：完成任務，領取酬勞，忘記一切。”
最後，還附帶了一條獎懲機製：【行動最快、最乾淨、未引發任何注意的小組，組長與組員將獲得雙倍獎金】。
看完這三張紙，陳東再抬起頭時，看向李毅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同齡人，甚至不是看一個學長，而是在仰望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統帥！
就在他心神劇震，不知該如何回應之際，李毅從那個半舊的帆布包裡，拿出一遝用牛皮筋捆得結結實實的現金，“啪”的一聲，輕輕拍在了桌上。
“這裡是三千塊。”李毅的語氣依舊平淡，“是這次行動的預付款和你們所有小組的活動經費。密碼是六個8，你全權負責。”
三千塊！
在這個年代，對一個貧困生而言，這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天文數字！
李毅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將這筆巨款和整個計劃的執行權，交到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小時的人手裡。
這份沒有任何懷疑、沒有任何保留的絕對信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了陳東內心最深處！
他那顆因被導師訓斥而冰封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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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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