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的客廳裡，空氣凝固得如同深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死死地釘在那張被李毅手指點著的、毫不起眼的舊報紙上。
那上麵“國庫券”三個鉛印的小字，仿佛帶著某種神秘的魔力，既讓人困惑，又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姐姐李娟率先打破了這片壓抑的死寂。
她那雙剛剛恢複了一絲神采的眼睛裡，寫滿了最直接的疑惑，那語氣，像一個嚴謹的財務總管在質詢一個看似不著邊際的項目。
“小毅，國庫券我懂，是國家向老百姓借錢，到期還本付息，跟銀行存錢差不多。可這怎麼賺錢？我聽單位裡的人都說，這東西兌付特別麻煩，要去指定的銀行排長隊，很多人都嫌麻煩，寧可放著，根本不值錢。”
阿虎也撓著頭，甕聲甕氣地附和道：“是啊老板，我老家村裡就有，前年發的，一百塊錢的票子，有人急用錢，想八十塊賣給我叔，我叔都沒要，嫌是廢紙。”
麵對眾人的不解，李毅非但沒有半分不耐，反而露出了一個胸有成竹的微笑。
他拉開椅子坐下，示意所有人都坐，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仿佛不是在解決一場迫在眉睫的財務危機，而是在開一堂價值百萬的私房經濟課。
“姐，虎哥，你們說的都沒錯。”李毅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正因為在咱們這種小地方，它兌付麻煩，是‘廢紙’，所以，它才是金礦。”
他伸出一根手指，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導師，開始為眾人解開這個時代的財富密碼。
“你們想，為什麼兌付麻煩？因為現在國家的金融網絡根本不發達，信息是嚴重閉塞的。一個偏遠縣城的老百姓，手裡有國庫券，可他家裡突然有人生病急用錢，他等不到到期兌付，去銀行又手續繁瑣，他怎麼辦？”
“隻能低價轉讓！”林正東雖然遠在京城，但李毅這番話，卻仿佛在他心中預演過無數遍，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瞬間找到了答案。
“沒錯！”李毅讚許地打了個響指，“他隻能忍痛割肉，賣給那些專門倒騰這個的‘券販子’。一百塊麵值的，七十、八十塊就賣了，能換成救命的現金就行。在他們眼裡，這是無奈之舉。”
李毅話鋒一轉，那雙在明亮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的眼眸，掃過眾人那漸漸變得專注的臉。
“但是，在廣州、上海那樣經濟最發達的城市，信息是通的，交易是活躍的，那裡已經形成了規模龐大的、半地下的國庫券交易市場！因為靠近兌付期，再加上有人炒作，一百塊麵值的國庫券，在那裡的價格，能輕鬆賣到九十多，甚至更高！”
他看著眾人那漸漸變得震驚的眼神，用最簡單、最直白的話，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我們要做的事，非常簡單。”
“就是利用這個巨大的信息差和地域差，把北方小縣城裡人人嫌棄的‘廢紙’，成規模地收購過來，再用最快的速度，運到南方的廣州去，當‘黃金’賣掉！”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李毅描繪出的這幅簡單粗暴、卻又邏輯完美的“印鈔機”藍圖，震撼得無以複加！
阿虎和阿彪兄弟倆張大了嘴，他們雖然聽不太懂那些複雜的道理，但“廢紙變黃金”這六個字，他們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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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眾人有更直觀的感受，李毅的目光落在了姐姐李娟身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鼓勵。
“姐，你是咱們啟航科技的財務總管，你來算一筆賬。”
他看著姐姐那雙因震驚而瞪大的眼睛，平靜地說道：“假設，我們花七十五塊錢的成本，收一張一百元麵值的國庫券，刨去路上的人工、車票和所有損耗，在廣州，我們以九十五元的保守價格賣掉。你算算，我們的純利潤率，是多少？”
李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專注。
她沒有用計算器，而是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把小巧玲瓏的紅木算盤，那動作，熟練而優雅。
“劈裡啪啦……”
清脆的算盤珠子撞擊聲，在死寂的客廳裡密集地響起，像一曲充滿了魔力的財富交響樂，狠狠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片刻之後，撥動算盤珠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娟緩緩抬起頭，那張還帶著幾分憔？？悴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都變了調！
“扣除所有成本……純利潤率……超過了百分之二十五！”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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