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攤攤主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擰出水來，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怨毒。
“媽的！小子，不懂規矩是吧？砸我們的場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身後，兩個一直假裝看熱鬨的同夥也心領神會，一左一右地圍了上來，不懷好意地將李毅堵在了中間。
三個地痞流氓身上那股子混雜著汗臭和劣質煙草的味道，瞬間將空氣都攪得渾濁起來。
氣氛，劍拔弩張！
林正東默默地收起贏來的錢，那幾張鈔票，是他回老家的最後希望。
他緩緩站起身，那副因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單薄的身軀，卻像一堵牆，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李毅身前。
他用那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過的聲音，平靜地說道：“衝我來。”
李毅卻笑了。
然後，迎著棋攤攤主那要吃人的目光，他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主動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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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是吧？”李毅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人民公園這片兒歸城東派出所管，陳海平警官最恨別人在他的地盤上搞‘掛彩’。為了一百幾十塊錢，驚動了他，不值。”
攤主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僵！
他沒想到這個外地小子能一口叫出片警的名字，還知道“掛彩”這種隻有圈內人才懂的黑話！
他那雙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毅，試圖從這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他隻看到了一片深不可測的、古井無波的平靜。
李毅的眼神深不見底，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
三人對視了幾秒，攤主心中那股子虛張聲勢的凶狠，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了。
最終，還是心虛占了上風。
他色厲內荏地罵罵咧咧了幾句“算你狠”，便帶著兩個同樣驚疑不定的同夥，手忙腳亂地收起了攤子，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一場危機，兵不血刃地化解了。
林正東震驚地看著李毅，這個年輕人身上充滿了謎團。
他那雙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了深深的審視與好奇。
李毅沒有多解釋，隻是笑著發出了邀請：“林哥，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吃碗牛腩麵。”
街角那家沒有招牌的牛腩粉店裡，熱氣騰騰，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兩大碗撒滿了蔥花的牛腩麵被端上桌，濃鬱的肉香瞬間驅散了傍晚的最後一絲涼意。
林正東埋頭“呼嚕呼嚕”地吃著，像一頭餓了三天的狼。
李毅則不緊不慢地挑著麵條，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林正東那夾著麵條的筷子，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林哥，下棋是小道，真正的棋盤，在交易市場裡。”
林正東緩緩抬起頭，嘴裡還塞著半口麵，眼神裡全是錯愕。
李毅沒有理會他的驚訝，自顧自地說道：“現在廣州市麵上，一百元麵值的國庫券，黑市交易價普遍在九十二塊左右，對吧？”
林正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是公開的秘密。
“但在我們北方，尤其是一些信息閉塞的小縣城，這東西兌付麻煩，老百姓急用錢，八十塊、甚至七十塊都願意出手。”李毅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狠狠敲在了林正東的心上，“一南一北，一張券，就有超過十塊錢的純利潤。這不比你在棋盤上跟人鬥智鬥勇，來得更快、更穩嗎？”
林正東越聽心越驚！
他發現眼前這個少年講的，根本不是他認知裡那種投機倒把的小打小鬨，而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卻又無比精準、高效的賺錢模型利用信息不對等進行“套利”！
這種認知上的降維打擊，遠比棋盤上的任何一步絕殺，都更讓他震撼！
“想法很好，”林正正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被李毅描繪的藍圖點燃了，但現實的殘酷很快又讓他冷靜了下來，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最核心的問題，“但我們沒有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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