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對這個絕對安靜的世界滿意到了極點。
沒有鳥叫,沒有風聲,甚至連自己翻身時搖椅那惱人的“吱呀”聲都消失了。
這才是鹹魚生活的終極形態,是每一個社畜夢寐以求的、不受任何打擾的完美天堂。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雖然聽不見聲音,但心情極度愉悅。
午睡的質量前所未有的高,現在是時候犒勞一下自己的五臟廟了。
他走進廚房,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一塊處理好的、肥瘦相間的上等靈獸肉。
他熟練地生火、熱鍋、倒油,一切都行雲流水。
他滿懷期待地將那塊滋滋冒油的肉排下入鍋中,準備聆聽那世間最美妙的交響樂――油脂與高溫碰撞的“刺啦”聲。
然而,什麼都沒有。
肉在滾燙的油鍋裡劇烈地翻滾、收縮,冒著誘人的白煙,卻是一場詭異的、令人窒息的無聲默劇。
蘇浩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他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他這才意識到,美食的樂趣,一半在於味道,另一半則在於聲音。
這死一般的寂靜,連他享受生活的基本樂趣都給無情地剝奪了。
他第一次覺得,這“安靜”,似乎有點過頭了。
正當蘇浩對著一鍋啞巴肉排發愁時,他忽然感覺腳下的大地,開始有節奏地、輕微地、持續不斷地……震動。
他桌上的酒杯,水麵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久久不散。
“嗯?”
蘇浩疑惑地望向院外。
隻見元武帝、太一聖主等一眾九州之巔的強者,在經曆了最初的恐懼後,終於想到了唯一能與“神明”溝通的方式――最虔誠的、無聲的叩拜。
成千上萬名修為最低都是宗師境的強者,以一種整齊劃一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節奏,一次又一次地五體投地。
他們的額頭與大地碰撞,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彙聚在一起的龐大力量,卻帶動了地脈的共振,形成了一場範圍不大、但頻率極高、穿透力極強的“人造地震”。
這“震動”比之前的任何噪音都更煩人,因為它無孔不入,根本無法通過捂耳朵來隔絕。
蘇浩感覺自己那張心愛的鹹魚躺椅,都在跟著有節奏地搖晃,像是在坐一個永不停歇的搖搖車。
“吵也不行,搖也不行,還有完沒完了!”
蘇浩徹底被惹毛了。
他端著那鍋沒滋沒味的啞巴肉,氣衝衝地走到門口,看著那塊被眾人視為“創世道碑”的破木板。
他覺得問題出在自己上次話說得太絕了,沒留半點餘地。
於是,他找來同一根黑木炭,在那塊寫著“安靜”的木板下方,又龍飛鳳舞地補充了四個字:
**恢複如常**
在他看來,這意思再明確不過了:“都給我安靜點,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該乾嘛乾嘛去!”這是一個凡人對自己之前那份不嚴謹的公告,打上的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補充說明。
然而,當“恢複如常”四個字寫就的瞬間,正在虔誠叩拜的眾人渾身猛地一震。
“我……我能說話了?”太一聖主眼中爆發出狂喜與頓悟的光芒,他試探性地發出了一聲氣音,隨即發現自己的聲音回來了,他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我懂了!我懂了!‘安靜’是‘歸零’,是‘肅清’!‘恢複如常’是‘新生’,是‘秩序’!前輩不是要毀滅,他是在重塑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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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在調諧他的法則!”元武帝老淚縱橫,重新能發出聲音的他竟放聲大哭起來,“他先讓世界歸於原點,再賦予我們新的秩序!這是何等的智慧,何等的慈悲!我等之前竟以凡人之心揣度神意,罪該萬死啊!”
在他們眼中,這不是補充說明,這是創世神在完成了“清掃舊世界”後,頒布的第二條核心法則,用以定義“新世界”的運行規則。
一股無形的、卻比之前更加溫和、更加充滿生機的法則之力,再次席卷九州。
但這一次,並非所有聲音都回來了。
東海之濱,海浪拍擊礁石的雄渾之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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