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心滿意足地躺在自己的搖椅上,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寧靜。
院內,空氣清新,陽光和煦,歲月靜好。
院外,億萬法則碎片引發的血雨腥風,與他無關。
他隻覺得,在剪掉了那株吵鬨的雜草後,整個世界都變得可愛了起來。
他調整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四仰八叉,準備開始一天中最神聖、也最重要的修行——午睡。
然而,他剛閉上眼,愜意的微笑還掛在嘴角,一股極其古怪、極其難聞的混合氣味,便順著和煦的微風,不講道理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層次感極為豐富的惡臭。
其中,有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仿佛有人在他家隔壁開了一個巨型屠宰場;有靈力劇烈燃燒後產生的焦糊味,像是焚燒了上萬條沾滿化學廢料的輪胎;甚至還夾雜著各種功法碰撞後,法則碎片逸散出的、類似臭氧和硫磺混合的刺鼻能量味。
蘇浩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足以夾死蚊子的疙瘩。
他猛地睜開眼,抽了抽鼻子,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嫌惡。
“什麼味兒?”
他能隱約聽到院牆之外,傳來陣陣模糊的喊殺聲和劇烈的爆炸聲,但他懶得理會。
他隻是單純地覺得,這股味道,嚴重汙染了他寶貴的、賴以生存的、用於光合作用的空氣。
“沒完了是吧?”蘇浩不耐煩地從搖椅上坐起身,一張臉上寫滿了被打擾的起床氣,“打架就打架,非要搞得烏煙瘴氣的,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對他而言,現在最緊要的問題,不是外麵誰在打架,也不是誰死誰活。
而是如何以最快、最省力的方式,恢複他院子周圍的空氣質量。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神山腳下的天空,已然化作一片血與火交織的修羅場。
“交出法則碎片,饒你不死!”
“哈哈哈!此乃道祖神恩,有德者居之!爾等心懷貪婪,也配染指!”
九州的強者們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這是一場毫無秩序、純粹基於貪婪與力量的原始掠奪。
元武帝、太一聖主等人雖然憑借超凡的實力,各自搶到了幾枚最大的法則碎片,但也被無數從四麵八方湧來的、狀若瘋魔的散修和老怪物死死圍住。
“陛下!小心!”一名皇室供奉為元武帝擋下了一道陰毒的偷襲,自己卻被洞穿了胸膛,鮮血染紅了長空。
元武帝目眥欲裂,反手一掌將偷襲者拍成血霧,可更多的攻擊又從四麵八方湧來,讓他應接不暇。
人人帶傷,血染蒼穹。
這片剛剛才誕生了“立法”神跡的聖地,轉眼間就成了最混亂、最汙穢的戰場。
蘇浩實在是忍不了了。
那股味道熏得他頭昏腦漲,午睡的愜意蕩然無存。
他走到院子裡的老井旁,提起那個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破舊木桶,熟練地打了一桶清澈見底的井水。
這井水他喝了十八年,水中早已浸透了他自身那超越此世的無上道韻,每一滴,都比外界所謂的“瓊漿玉液”、“聖水甘霖”要精純億萬倍。
他拎著半桶水,晃晃悠悠地走到院牆邊,甚至連頭都懶得探出去看一眼。
他隻是循著那股惡臭最濃鬱的方向,手臂一揚。
“嘩啦!”
大半桶井水,化作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被他儘數潑了出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生活氣息。
就像一個被鄰居家的油煙和噪音騷擾到極限的普通市民,忍無可忍之下,朝著窗外潑出的一盆飽含警告意味的洗腳水。
就在血戰進行到最慘烈、最混亂的時刻,一道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天河”,毫無征兆地從那座雲霧繚繞的“神國”之中,傾瀉而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喊殺聲、爆炸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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