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聖山之巔,死寂得令人發指。
數萬名來自九州各地的頂尖強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兵馬俑,鴉雀無聲。
每個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如同被釘住一般,鎖定著不遠處那株霞光萬道、瑞彩千條的無上神藥。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貪婪,以及同樣濃重、深入骨髓的恐懼。
在人群的最前方,一座栩栩如生、臉上還凝固著無儘貪婪與瘋狂的“雕像”,正保持著前撲的姿態。
那是第一個打破“寂靜法則”、引發了血腥混戰的散修老怪,此刻,他成了道祖“止戈法則”最直觀、也最冰冷的警告。
所有人,再也生不出一絲一毫爭鬥的念頭。
可神藥就在眼前,難道就這麼乾看著?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詭異的寂靜中,一名身形瘦削、眼珠子滴溜亂轉的逍遙境老祖,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自以為絕妙的念頭。
“道祖的法則是‘止戈’,禁止的是‘爭鬥’……”他暗中傳念給身邊的幾位同道,“可我若用不帶半分殺意與戰意的神通,如最溫和的‘隔空取物’,隻是將神藥‘請’過來,這……應該不算爭鬥吧?”
此念一生,如同在死水中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在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對啊!
鑽空子!
所有人的心都活絡了起來。
那名以速度和神通詭變著稱的老祖,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決定當這個出頭鳥。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最虔誠、最溫和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催動起體內一絲微弱的靈力。
“道祖在上,晚輩絕無爭鬥之意,隻是想代您保管神物……”
他一邊念念有詞,一邊將那絲靈力化作一隻柔和到極致的、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能量大手,慢悠悠地、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朝著那株神藥緩緩伸去。
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隻能量大手即將觸碰到神藥最外圍光暈的前一刹那――
審判,降臨了。
沒有雷霆萬鈞,沒有天地異象。
隻是那名老祖的身體,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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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駭然地發現,自己體內那苦修了三千年的、浩瀚如海的靈力,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的決堤口,順著他指尖的那隻能量大手,“嘩”的一聲,泄了個一乾二淨!
“不……”
他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人的精氣神便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了下去。
他身上的道袍迅速失去光澤,挺拔的身軀變得佝僂,滿頭黑發在頃刻之間化為雪白,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般浮現。
眨眼之間,一位逍遙境的大能,變成了一個連走路都顫顫巍巍的、毫無半分靈力的凡俗老朽。
他“噗通”一聲,癱軟在地,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空洞與絕望。
全場死寂!
這一次,是發自靈魂深處的、足以凍結思維的恐懼!
眾人驚恐地發現,任何試圖“奪取”的行為,無論是否帶有敵意,其本質就會被法則判定為“爭”!
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絕望,如同最濃稠的黑暗,開始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神藥就在眼前,可望而不可即,這簡直是世間最殘酷的酷刑。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元武帝,看著那株神藥,又抬頭望了望山頂之上那道沉睡的身影,腦中仿佛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他猛地一拍大腿,開啟了那獨步天下的“腹語解讀模式”,用一種大徹大悟的、狂喜的意念,橫掃全場:
“我懂了!道祖並非要絕我們的機緣,他是在考驗我們!他厭惡的是‘爭搶’和‘混亂’,他追求的,自始至終,都隻有兩個字――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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