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聖山之巔,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讓神明都為之窒息的哲學寂靜。
元武帝,這位身著九龍至尊袍的人間帝王,此刻正雙臂僵硬地捧著一株乾枯的草芥,感覺自己捧著的不是什麼神藥殘骸,而是整個宇宙的因果。
數萬道目光死死地鎖定著他,但那眼神中不再有半分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複雜、充滿了審視與考量的意味。
“陛下,您看……這聖骸,該如何處置?”一名皇室老祖小心翼翼地用腹語秘法傳音,聲音乾澀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元武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一片苦澀。
處置?
他敢處置嗎?
這株乾草,此刻已是世間最恐怖的“道心檢測器”。
誰若對它還存有半分執念,便證明此人尚未勘破“本源法則”,道心有瑕,是個隻配在門外徘徊的俗物。
可誰若是將其隨意丟棄,萬一這又觸怒了道祖,被認為是“不敬神骸”,那後果……他連想都不敢想。
一時間,這株曾經引得萬人血戰的無上至寶,成了一塊滾燙到足以將整個九州都燙穿的烙鐵,無人敢接,無人敢碰,更無人敢扔。
就在這詭異的僵局之中,仍在夢遊的蘇浩,終於動了。
夢境裡,他酒足飯飽,漱了口,一股濃濃的困意如同最溫柔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隻想找個地方,舒舒服服地躺下,睡個回籠覺。
可他環顧四周,到處都是人影綽綽,吵得他腦仁疼。
更關鍵的是,腳下的地坑坑窪窪,硌得慌,根本沒法躺。
外界,在數萬強者敬畏到窒息的注視下,那位夢遊中的道祖,忽然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他似乎對周圍的環境極其不滿,隨意地走到旁邊一塊還算空曠的地麵上。
然後,他伸出了腳。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用鞋底,極其隨意地在地上踩了踩,抹了抹,仿佛在抹平一塊礙事的土坷垃。
短短數息,一塊三尺見方的地麵,被他弄得平平整整,嚴絲合縫。
“快看!”人群中,那位須發皆白、專門負責解讀神諭的聖地老祖,突然渾身劇烈顫抖,他用一種近乎癲狂的、大徹大悟的語氣,對身邊人瘋狂傳音,“道祖在‘奠基’!他在親手為這方新天地,鋪設原點!那……那是‘道床’!是宇宙初開的‘聖榻’啊!”
所有人聞言,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們死死地盯著那片被踩平的、平平無奇的土地,仿佛看到了宇宙的中心,看到了萬道的起源。
夢境裡,蘇浩弄平了地麵,心滿意足,正準備躺下。
可他眼角餘光一瞥,發現不遠處那個穿著龍袍的家夥,還傻乎乎地捧著一根乾草杵在那兒,十分礙眼,嚴重破壞了這片“風水寶地”的整體美感。
“這破玩意兒還留著乾嘛,丟了算了。”
外界,蘇浩麵無表情地,一步一步,走向了元武帝。
元武帝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在所有人以為道祖要對元武帝進行最終審判,或是要收回這株聖骸的時刻,蘇浩做出了一個顛覆了整個宇宙認知的、驚天動地的動作。
他抬起了腳。
對著元武帝手中那株乾枯的神藥殘骸,輕輕地、甚至帶著一絲嫌棄地,一腳踢了過去。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慢。
空間,隨之扭曲。
那株乾枯的、再無半分靈性的神藥殘骸,在接觸到蘇浩腳尖的瞬間,沒有化為飛灰,而是瞬間綻放出比之前作為神藥時還要璀璨億萬倍的、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其神聖的無上光芒!
緊接著,它在光芒中轟然解體,化作億萬道流光,如同最絢爛的彗星雨,撕裂了蒼穹,朝著九州大陸的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每一道流光,都蘊含著一絲最純粹的、源自神藥的“法相”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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