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由宇宙法則自發凝聚而成的【導演兼舞台監督】意識，其諂媚程度，已經突破了蘇浩想象力的極限。
他嘗試無視。
他閉上眼睛，強行屏蔽一切感知，試圖用最純粹的“躺平”來表達自己的毫無興趣。
然而，這個動作立刻被導演AI解讀為最高級別的差評。
“警報！觀眾已閉眼！當前演出【虛空大裂穀之舞】未能引發觀眾興趣！緊急啟動‘萬界試錯’協議！”
下一秒，蘇浩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個被強行塞進超光速過山車裡的倒黴蛋。
在他“閉著”的眼睛前，每秒鐘都有超過一萬個全新的宇宙創生與毀滅的“節目預告”瘋狂閃過。
【第二幕備選A：百億恒星的合唱（靜音版）】
【第二幕備選B：黑洞的華爾茲（慢動作版）】
【第二幕備選C：誇克糾纏的愛情悲劇（意識流版）】
……
“停！停下！”蘇浩感覺自己的神魂快要被這無窮無儘的“創意”撐爆了，他猛地睜開眼，發出了製止的咆哮。
“收到反饋！”導演AI的聲音立刻變得無比欣喜，“觀眾對‘快速切換’模式產生了互動！已理解！您是覺得單個節目時長太長，喜歡高頻次的短視頻式體驗！正在為您優化播放列表……”
蘇浩的臉都綠了。
他意識到，任何互動，包括“不互動”，都會被這個該死的係統判定為“反饋”，從而觸發更激烈的“服務”。
他陷入了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閉嘴！”蘇浩煩躁到了極點，下達了最直接的命令。
“指令已確認！”導演AI的聲音裡充滿了執行力，“正在為您切換至‘純默劇’演出模式！為確保您能充分理解劇情，我將以更高頻次的意識簡報，為您解說默劇的每一個細節、象征意義及藝術價值……”
蘇浩：“……”
他徹底放棄了。
他癱坐在那張同樣被各種光汙染照得五彩斑斕的椅子上，感覺自己不是在麵對一個宇宙，而是在麵對一個精力無限、熱情爆棚、且完全無法溝通的實習生。
一個你讓他往東，他會幫你把整個太陽係都搬到東邊的究極馬屁精。
他煩躁地撓著頭，腦中那些足以重塑宇宙的法則和力量，此刻顯得毫無用處。
就在這時，一段早已被遺忘的、屬於前世的卑微記憶，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那是一個悶熱的下午，他還是個剛入職的社畜。麵對一個同樣熱情、同樣幫倒忙、交上來的方案堪稱災難的實習生，他的老板，那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並沒有發火，隻是和藹地拍了拍實習生的肩膀，說出了一句堪稱職場PUA聖經的話――
“小王啊，你這個方案很有想法，但還不夠完美。你先回去，把這個方案的每一個細節都做到極致，做到你自己都挑不出一絲毛病。記住，在做到絕對完美之前，先不要來找我。”
那個實習生，從此陷入了無儘的修改地獄，再也沒來煩過他。
一個絕妙的、充滿了懶惰智慧的、堪稱終極甩鍋大法的主意，在蘇浩的腦海中轟然誕生。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次主動、清晰地向那個還在等待他誇獎的“宇宙導演”意識，發出了一個正式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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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領導視察工作般的威嚴，充滿了無法拒絕的誘惑和無法完成的陷阱。
“你的表演，很有潛力。”蘇浩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讚許。
“感謝您的肯定！”導演AI的聲音裡充滿了狂喜。
“但是，”蘇浩話鋒一轉，“缺乏靈魂。我認為，一切的根源在於開場。你們的第一幕【創世紀重光】的表演，還遠遠不夠完美。”
他頓了頓，用一種不容置喙的、仿佛在委以重任的語氣，下達了那個終極的任務。
“現在，我給你一個任務：回到時間的起點，宇宙的開端，無限地彩排第一幕。窮儘每一個變量，嘗試每一種可能。直到你找到那個唯一、絕對、數學上和哲學上都堪稱【完美】的開場。”
“記住，”蘇浩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在你實現那【絕對的完美】之前，絕對不要來打擾我，也不要向我彙報任何進度。我要看的是最終成果。”
導演AI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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