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靈魂般靠著帳篷慢慢地坐了下來,眼神空洞而呆滯,直直地盯著地麵,仿佛那裡隱藏著能拯救他的答案。
當拓跋熾看到陳不易那副孤獨落寞的模樣時,心頭猛地一陣刺痛,仿佛一道閃電劃過心間。
這一刻,他覺得眼前這個孤獨的身影不是陳不易,而是曾經那個弱小的自己!
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小時候的無數個夜晚,他也是這樣獨自一人,抱緊自己瘦小的身軀,在黑暗中瑟瑟發抖。那時的他,隻能默默地獨自承受著無邊無際的孤獨與令人窒息的恐懼。
拓跋熾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沒有所謂的親情和愛情,有的隻是蕭越以及那個曾經給予過他些許溫暖的女孩。
時至今日,那個女孩已經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隻剩下蕭越始終如一的陪伴在他身旁。
拓跋熾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連蕭越都離他而去,那麼他將會變得怎樣?也許會徹底沉淪於黑暗,再也找不到希望……
拓跋熾輕輕地歎了口氣,隨即吩咐手下為陳不易搭建一座帳篷,並在他的身邊燃起一堆篝火,希望能夠稍稍驅散他身上的寒意和內心的陰霾。
安排好一切後,拓跋熾轉身朝著營地走去。當他回到營帳時,卻發現蕭越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張矮小的桌子前,手中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酒囊,仰頭大口大口地灌著美酒。
拓拔熾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猛地伸手奪過酒囊,惱怒道:“你跟他說了些什麼!竟讓他如此失魂落魄!”
蕭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用手背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殘留的酒漬,毫不示弱地反駁道:“什麼叫我說了什麼?你怎麼不說自己都做了些什麼!明明就是你把人家嚇得半死不活!現在倒好,居然還有臉將臟水往我身上潑!”
拓拔熾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隻是悶哼一聲,不再言語,而是舉起手中的酒囊,仰頭猛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卻無法平息他心中的煩躁。
蕭越見狀,不禁冷笑一聲,繼續譏諷道:“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馴服那小子嗎?不是一心想要讓他乖乖屈服於你!人家還沒服軟呢,你就開始心疼?嘖嘖嘖……我早就說過,可別小看了小家夥,他骨子裡有股子倔勁!至於他會如何選擇未來的路,那就全看他自己了。畢竟,路在他腳下,該怎麼走,由他說了算!”
拓拔熾握著酒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眉頭微皺,似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的目光閃爍不定,時而望向遠處,時而又落在蕭越身上,似乎在尋求著某種肯定和答案。
終於,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他……他真的會像你所說的那樣嗎?”語氣之中,竟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希冀與不確定。
蕭越麵色凝重,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神情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嚴肅與認真。
“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能夠挺身而出,代替姐姐參加入女貢,這份情誼,世間有幾人能夠與之相比?在前往大梁的路上,麵對那些威脅到自身安全的人,他果斷出手毫不拖泥帶水,如此堅毅果決的心性,又有多少人能比得上?這一路走來,他更是憑借著智慧和謀略,巧妙地掃除了種種阻礙,並成功收服眾人之心。這般高明的手段,試問又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僅僅因為想要鏟除那些奸詐貪婪的官員,他就甘願舍棄自己的生命去伸張正義,這樣的胸懷又豈是隨便什麼人都擁有?
阿蠻,你要相信我,千萬不要放走阿易。哪怕隻是讓他成為你的幕僚,也絕對勝過千軍萬馬!隻是他年紀還小,所處的地位和眼界還有局限,假以時日,他必定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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