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療養院二樓。
院長站在窗戶前,他看著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水,扶了扶眼鏡的同時,不免想到剛才自己看到的一幕。
瘦弱少年和多病小女孩兩人坐在石凳上分食一盒甜點,是幅看起來非常溫暖又柔和的畫麵。
雪雪是個一向不愛和別人交談的孩子,心臟病的原因更是不能運動和吃一些過於刺激性的食物,生前是這樣,死後異化更是如此。
薛燕生前的執念太深,不僅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雪雪。
院長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院子,歎了口氣。
他緩緩轉身,臉上完好的皮膚在一瞬間都開始破裂,各種各樣被刀戳似的傷口崩潰流血,幾乎是在瞬間就將他染成了血人。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時,院長似乎愣了一下,隨後緩緩恢複正常,身上的血跡都在一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進來。”
房門被推開,緊隨其後的是一串高跟鞋走動的“噠噠噠”聲。
院長瞬間轉身,剛露出的喜意卻瞬間僵在臉上。
進來的是林護士長,她看起來很生氣,臉頰上裂口處的舌頭不受控製的往前伸,連帶著腥臭的口水也跟著墜落,以至於明明化了全妝,她看起來依舊醜陋的令人作嘔。
“院長!”
林護士長將手裡的病曆本遞給院長,語氣尖銳:
“薛燕到底有什麼好的?她明明什麼都不會,你看這次,給病人配錯藥了,這要不是我看到了,不得出人命了?”
院長也不急,他就站在原地聽著林護士長將話說完,才笑著開口:
“是嗎?”
林護士長望著他,眼底有些許一閃而過的羞澀:
“院長,要我說薛燕就不配當護士長,她一個沒正經上過學的文盲能懂什麼?這可是要命的活——”
“林護士長。”
院長僵著笑臉出聲打斷林護士長源源不斷地貶低。
“我不想把事情做絕,那藥到底是薛燕放錯了,還是某些人為了陷害拿病人的身體開玩笑,我都一清二楚。”
林護士長的臉色瞬間白了,眼中的羞澀一掃而淨,她哆嗦著想要張嘴辯解,卻隻能用一聲聲“我”字拖延。
院長看著她臉頰上那條猩紅的舌頭軟噠噠地垂在一邊喪失活力,眼裡的厭惡一閃而過。
“走吧。”
院長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令人難以尋思的冷漠:
“我不想動手。”
此話一出,林護士長臉色大變,那條臉頰邊的舌頭瘋狂顫抖起來,隨著它主人踩著高跟鞋跑出去的動作混亂扭動。
林護士長走後,院長臉上的冷漠逐漸消失,他看著大開的房門,走過去準備關門時,敏銳察覺到旁邊有人。
“你好呀,”門邊靠著的少年笑容明媚,他伸出手對著側頭看向自己的院長,語氣歡快:
“院長先生。”
院長臉色頓變,他意識到麵前的虞時玖已經聽到自己和林護士長的談話,有一瞬間起了殺心。
但當目光落到虞時玖手裡的熊娃娃時,院長猶豫了。
如果虞時玖死了,好不容易才交到朋友的雪雪一定會很難過。
思及此,院長伸出手握上少年的手,語氣溫和:
“你好。”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虞時玖問。
院長收回手,“當然可以。”
兩人走進院長辦公室後,走在後方的院長伸手關上門時,目光在走廊深處忙碌的身影上停留了幾秒。
“是在看薛燕護士嗎?”
虞時玖走到沙發邊坐下,饒有興趣拿起茶幾上的新聞觀看時,頭也不回道。
院長準備去接水的動作一頓,他笑了一聲,倒是沒掩飾:
“是的。”
虞時玖這次沒回應,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報紙,目光在報紙下方一個不大不小的板塊前停留了十幾秒。
那個板塊上寫的,是關於一家私立療養院因為藥物混亂導致病人休克差點死亡最後無奈關門倒閉的報道。
加上剛才自己在門外聽到的對話,虞時玖很難不將這兩件事聯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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