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吱！
雖然踩到文件夾的聲音很小，但門外的萬向明卻還是猛地扭過頭，脖子以一個活人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哢嚓哢嚓旋轉，那雙灰白色的眼珠更是直直盯住觀察室門上的小窗口。
“……19號。”
萬向明開口了，聲音像是從破損的風箱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潮濕的詭異黏膩聲：
“治療……還沒結束……你怎麼……又不聽話了……”
“……”
虞時玖握著醫用剪刀的手有些發抖。
不是恐懼……是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好像變小。
不，也不是變小，是那些剛才被許寒用天賦技能壓下去的傷勢又開始複發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本來已經恢複的差不多的手背，那些被電流灼傷的痕跡一點一點重新浮現，就連手腕上約束帶勒出的淤青從淡紫色重新變成腫痛的深紫色。
虞時玖心臟狂跳，嘴角痙攣著竟然笑了起來。
這是副本在修正啊……副本不允許他被徹底治愈，因為在這段記憶裡，自己就該是那個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十九號病人嗎？
但是憑什麼？
“……”
虞時玖咬緊牙關，忍住嘴角抽搐扭曲的笑，握緊剪刀的手反而穩了下來。
沒關係的，他本來也沒指望那些傷能好不是嗎？反正早就已經習慣了疼痛。
嘭——！
觀察室的門驟然被一隻青灰色的大手猛地捅穿。
木屑和鐵皮碎片飛濺間，那隻恐怖的青灰色大手在門板上狠狠撕開一個大洞。
那隻手在空氣中胡亂抓了幾下，然後縮回去，緊接著萬向明那張歪斜的臉從洞口擠了進來，灰白色的眼珠直直盯著已經退到牆角的虞時玖。
“找到你了……19號……”
萬向明咧開嘴，嘴唇扯到耳根，露出發黑的牙齦和參差不齊的牙齒：
“對……了……今天的……治療……還沒做完……”
虞時玖這次沒有任何猶豫，手中的醫用剪刀狠狠紮進那隻灰白色的眼球裡。
噗嗤！
一股灰白色黏稠的液體從被刺穿的眼球中湧出來，順著剪刀的刀刃往下淌。
“啊——！！！”
萬向明痛地發出一聲尖銳刺耳到不似人聲的嘶吼，整個身體朝後仰倒，捂著被刺到的眼睛瘋狂打砸周圍的東西。
是機會！
虞時玖沒有任何猶豫，趁機一腳踹開觀察室的門，越過因疼痛打砸活動室的萬向明衝進門外的走廊。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走廊似乎變得更窄更暗了，連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碎了大半，隻剩下零星幾盞燈還在苟延殘喘地閃爍著，把整條走廊照得格外渾濁。
虞時玖往前逃跑時，眼角餘光隻能看到兩側一扇扇往後退的緊閉鐵門，和門鎖上那些鏽跡斑斑的鎖鏈。
自己現在要去哪？現在開啟天賦技能把萬向明殺了可以通關嗎？
這個猜測在虞時玖腦中飛快閃過，又被他強行忽略。
不行的，肯定不行的。
如果殺了萬向明就可以通關，那林鳳和何玲玲說的那些話就不成立了。
虞時玖克製自己不要把通關方法想的過於苛刻，赤腳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麵上，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他的腳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碎玻璃割破了，但此刻的虞時玖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因為身後屬於萬向明的那道沉重腳步聲已經追上來了。
“1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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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向明像惡鬼般死追著前方的“獵物”不放，那隻被刺穿的眼珠中甚至開始緩慢恢複。
虞時玖回頭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加快腳步往前跑。
但在跑到走廊中段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
走廊前方也出現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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