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橙色光芒還在微微發亮。
肥肥瞥了眼前方低頭交談的兩個主人，蹲坐在萬向明和23號病人麵前，尾巴掃過地麵，喉嚨裡不時發出一聲帶著威脅意味的咕嚕聲。
喵！還沒聊完喵！！！
被它盯著的萬向明身體發抖，那隻被虞時玖捅穿又愈合的眼球死死盯著麵前這隻比人還高的橘貓。
萬向明倒是想離開，但他剛動一下，那貓的爪子就抬起來朝自己抓了過來。
“！”
萬向明想躲，卻根本躲不開。
貓爪死死按在萬向明胸口時帶動他整個龐大的身體倒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活像是有幾百斤的重物砸在了水磨石地麵上。
萬向明整個身體被按得朝後仰倒，後腦勺重重磕在地磚上，磕出一片蛛網狀的裂紋。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尖銳的指甲緊緊扒著地麵企圖反抗。
但肥肥明顯有點生氣了，猛地張嘴哈氣，露出一口和它圓潤可愛的外表截然相反的鋒利牙齒，一口咬住萬向明的脖子。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走廊裡不斷回蕩。
萬向明驟然發出一聲尖銳到不似人聲的哀嚎嘶吼，整個身體瘋狂抽搐，手腳在地上亂蹬。
一股灰白色的黏稠液體很快從傷口裡湧出來，混著黑紅色的血塊，濺在肥肥橘色的皮毛上，也濺在走廊兩側的牆壁和鐵門上。
“喵！”
——好臟！！！
肥肥嫌棄地甩了甩腦袋，把萬向明整個上半身都叼了起來，像叼一隻小魚乾一樣晃了兩下，然後用力一甩——
砰！
萬向明的身體被甩出去，重重撞在走廊儘頭的牆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然後滑落在地，一動不動疑似“死”去了。
滿腦子混亂記憶的虞時玖循聲望去：“……”
他見過肥肥撒嬌耍賴，打呼嚕，也見過肥肥用尾巴抽許寒的手背——但像現在這樣攻擊性極強狀態的肥肥……還真是好久沒看到了。
虞時玖靠在牆上，看著那隻比人還高的橘貓舔了舔嘴角沾著的灰色黏液，似乎注意到自己在看它，那雙碧綠的貓眼轉過來，對著他輕輕叫了一聲：
“喵嗚～”
聲音又軟又甜，和它剛才一口咬碎詭物脖子的模樣判若兩貓。
“……”虞時玖沒來由地笑了下，隨後又皺了皺眉。
剛才還沒感覺，現在渾身都好痛。
麵前蹲著的陸楚生注意到他皺眉的動作，抿抿唇，從係統背包裡掏出藥水和紗布，開始給他處理手上的傷口。
另一側的23號病人僵硬地往萬向明“屍體”那看了看，那張被黑色縫線縫住五官的臉又轉動著看向正在舔爪子的肥肥。
越看，她的身體就抖得比萬向明還厲害，那雙長長的指甲在身側不停地蜷縮又張開，腳掌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磨蹭著緩慢後退。
“……喵？”
肥肥的耳朵轉了轉，碧綠瞳孔轉過去，歪頭瞥了她一眼。
隻是一眼，本來還在緩慢後踢的23號病人就猛地轉身跳躍，以一種扭曲姿態沿著牆壁飛速爬行離開。
她的手腳同時死死抓住牆壁，身上的病號服和頭發在瘋狂擺動，短短幾秒鐘就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黑暗中，隻留下牆壁上一道道被指甲刮過的深痕。
“……”
虞時玖看著23號病人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向正在給自己處理傷口的陸楚生。
陸楚生已經處理好了他的右手，此刻正在處理左手。
他左臉頰上那道被扇出來的紅印還在，在肥肥身上散發出的暖橙色光芒照射下顯得格外清晰，白襯衫上也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虞時玖目光落在對方露出的小臂上，那結實的小臂上竟然還有幾道滲血的抓痕。
嚴格意義上來說，陸楚生此刻看起來已經和曾經巷子裡那個穿著乾淨白襯衫、仰頭和自己拉鉤的青年不太一樣了。
那麼他們兩人間的記憶呢？還和以前一樣嗎？
“你剛才問我，”陸楚生似乎沒注意到他的目光，邊給他手腕纏紗布邊道，“我是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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