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上空,驕陽似火。
逐日的黑羽亦是被曬得滾燙,反射著熒紅的微光。
楊陽緊了緊手中的韁索,整個身體幾乎全部蜷縮在它的肩羽之中。
原本炙熱的風吹拂在臉上,竟也有了幾分涼爽之意。
灰白色的蛛絲鬥篷覆在身體表麵,隔絕了大日的照射,也讓他免去了被灼傷的風險。
寬大的兜帽後頸處,一塊巴掌大、由金色鳥羽縫製成的月牙圖案,在獵獵風聲中,如水中扁舟不斷起伏。
不遠處,是十三頭飛獸的身影,正以人形的陣勢緊隨其後。
單手抹了一把骨質麵罩上嵌著的墨色透鏡,沒了塵沙的遮掩,看向地麵的視線將更加清晰。
焦黃的岩土和暗綠的植被,遍布在地表之上,彌漫著土腥味和草植的芬芳。
道道深淺、寬窄各不相同的大地裂隙,像蛛網一般,蔓延向這片地域的中心位置。
陰暗、潮濕使得這些裂口有的深邃黑暗,有的被霧氣籠罩,根本看不清內部景象。
東部,亂牙部落峽穀。
逐日領頭帶著飛獸們,在楊陽的指令下,鑽進陰暗之中。
經過短暫的黑暗,視線再次逐漸清晰。
一股潮濕的陰涼撲麵而來,竟讓人生出一絲寒意。
透鏡生出霧氣無法視物,楊陽隻能抬手將麵罩推到額前。
裂隙下方是淹沒了大半的渾黃,平靜得如同一片死水,兩側的崖壁上,也爬滿了青苔和水珠。
乾枯的藤條、腐敗的根係垂落而下,帶著古老的蒼涼。
空氣中四處彌漫著腐臭的泥腥味,就連見慣了臟汙的嵐,都忍不住皺起了纖細的劍眉。
岩壁狹長濕滑的截麵之上,飛獸們的利爪死死扣入岩層,穩穩落下。
楊陽踩著黏膩的苔麵,小心走到邊緣,目光掃視著下方的景象。
“水好像被堵住了,無法流走。”
嵐的步伐很是輕盈,但粗糲的硬皮靴底,每一步都踩得極為踏實。
“雨水讓兩側的岩層出現了鬆動,造成了大麵積的坍塌。”
楊陽順著平靜的死水望向裂隙深處,隱約間能看到兩側的崖壁滑落,露出色澤淺新的岩層。
一線天光也更加明亮,顯然前方變得更加寬闊了幾分。
“走,我們去前麵看看。”
楊陽思索了片刻,輕聲說道,清朗的嗓音在這片幽靜的裂隙之地極為澄澈。
他再次爬上逐日的背脊,從崖壁一躍而下,順著平靜的水麵繼續前行。
很快,一行人就看到了擁堵的源頭。
大量的岩土堆積在暗無天日的甬道,成為了一座厚達十數丈的天然堤壩,將這條寬有數十丈的裂隙堵得嚴嚴實實。
隻有一點細流,從縫隙之中流出,垂落而下,順著穀底緩緩流動。
可這小小的水流,對於後方的淤積來說,可謂是杯水車薪。
在時間的累積下,流水不斷彙聚,淹沒的範圍也將繼續擴大,直至灌滿整個東部裂隙。
站在陰涼的穀底,楊陽望著眼前如山的岩層,也隻能望而興歎。
儘管他很願意為生存在這片地域的人,做些事情。
可他不是愚公,沒有搬山的本事,如此規模的塌方,已經不是人力所能解決的了。
“我想不到辦法可以解決這裡的麻煩,也救不了更多的人。”
楊陽實話實說,心裡卻始終有些不得勁。
來時在空中,他就發現了一些活動在裂隙外的人。
樹椏、岩縫都是他們棲身之所,可這些簡陋的營地根本護持不住他們的安全。
相比於裂隙中那些弱小溫馴的獸類,外界的凶猛獵食者可就凶殘太多了,極致的嗅覺更是讓它們能輕易找到任何獵物。
沒有裂隙的庇護,這些人將會一直麵臨著死亡的威脅,若是做不到驅趕或者獵殺,就隻能成為食物。
哪怕是最強大的獵手也有力竭的時候,更別說那些無力反抗的老弱。
一路行來,他曾見到多處被啃食了血肉後的人類骨骼。
那些在戰鬥中死去的人,最終隻能曝屍荒野,成為自然的養分。
這個世界優勝劣汰的野蠻生存規則,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死亡並不可怕,我們也早有準備。”
嵐靠近了幾分,一雙鳳目溫和地看著楊陽,輕聲的訴說似乎帶著世界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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