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掠過高地，混雜著篝火燃燒的啪啪聲，壓過了營地中嘈雜的低語聲。
楊陽從岩石上起身，吃剩下的獸骨被他隨手扔進了火堆。
“走，我們去見見那人。”
他輕飄飄的扔下一句後，便轉身而走。
嵐與石山緊隨其後，一同沒入夜色之中。
外來者的營地就坐落在北麵邊緣，一個個窩棚和獸皮帳篷散落在地麵，與石堡前的巨石營地相隔不遠。
三人並未刻意隱藏行蹤，徑直走了進去。
營地內的氣味有些難聞，有獸皮的腐爛味、混雜著土腥的汗酸味，還有令人作嘔的糞便味道。
連蚊蠅等飛蟲，都要多上很多。
楊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很是懷疑，高地上的飛蟲是不是都被吸引到了這裡。
‘得儘快解決臟汙的問題，否則一旦生出瘟疫，那可就不妙了……’
“蟲子也太多了。”
石山揮手驅趕著麵前飛舞的蚊蟲，忍不住嘀咕起來。
楊陽並未搭話，隻是靜靜地掃視著營地周遭，做著此地的規劃。
沿途的這些外來者們紛紛抬頭，感激、敬畏、警惕等各樣的目光，投射在三人身上，也有人不安地迅速低下頭，生怕惹上麻煩。
“前麵角落裡獨自坐著的那人。”
嵐湊近後聲音壓得很低，下巴微微朝著靠近西牆的邊緣揚了揚。
楊陽順著方向看去，微弱的篝火光芒勉強照亮了那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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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瘦高的身影盤坐在陰影中，背靠著一塊腿高的岩石，隻露出棕黃顏色的臉頰。
他的四肢比例很是勻稱，即便是坐著，也能讓人分辨出那長久打磨後的強健體魄。
他的臉上映著明暗不定的火光，前凸的額頭，深陷的眼眶極為深邃，高聳的鼻梁也在臉頰上投下一道銳利的陰影。
而他的嘴，即便是緊閉著，也能看到下唇較為誇張的外翻下垂，與獠所說相近。
楊陽點點頭，腳步不停地走了過去。
直到數丈開外，那人終於有了反應，脖頸微微轉動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隻是手指微微一動，擱在大腿的雙手便悄然滑落身側。
一直緊盯著的石山立刻有了察覺，眼神一厲，渾身的肌肉也隨之驟然緊繃。
“放鬆。”
楊陽抬手按住石山的肩膀，示意不必緊張。
隨後，三人便在數步之外站定。
“你叫什麼？”
楊陽神色看不出絲毫變化，聲音不輕不重，像是在閒聊一般。
那人聽聲緩緩抬頭，深邃的雙目之中，瞳孔極快地閃動了一下下，旋即恢複正常，用沙啞的聲音回道：
“多那吉。”
楊陽眉頭一挑，這奇怪的口音和名字，還是他第一次聽到。
“從哪來的？”
“南邊，走了很久才到的這裡。”
多那吉的回答簡短又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但楊陽注意到他在回答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三人的雙手，似乎在判斷幾人有沒有拿著武器。
楊陽心裡有數，麵上依舊不動聲色，乾脆在他對麵的石塊上坐了下來。
多那吉眼皮跳動了一下，身體微微後仰了幾分。
“南邊的部落我曾接觸過，聽你說話的口音，可並不像。”
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嘮家常，
“他們說話，尾音總是會往上挑，而你……卻是往下壓的。”
“可能流浪了太久，口音早已經混了。”
“是嗎。”
楊陽點點頭，似乎是信了他的話。
石山站在一旁，粗壯的胳膊抱在胸前，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多那吉的身後。
嵐則安靜地站在楊陽身側，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在觀察對麵的每一個動作和肌肉變化。
楊陽伸手從地麵拾起一根乾枯的枝葉，扔進篝火之中，在火焰騰起，變得明亮的那一瞬，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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